清晨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閨房，蘇棠靠在梳妝臺前打了個哈欠。
銅鏡里映出一張精致的小臉，眉眼彎彎，唇紅齒白。
“小姐，您真要去啊？”丫鬟秋禾端著托盤走進來，臉上滿是擔憂，“那沈家少爺聽說是個病秧子，三天兩頭請郎中，萬一......”
“萬一什么？”蘇棠捏起一塊桂花糕塞進嘴里，“反正我爹已經收了聘禮，我不去誰去？”
秋禾急了：“可大小姐她——”
“噓！”蘇棠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管好你的嘴。”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走到窗邊往下看。
院子里靜悄悄的，只有幾只麻雀在覓食。
三天前，蘇家收到一封信，說是鎮南將軍府的沈家要娶親，點名要蘇府的千金。可她爹蘇賀年一共兩個女兒，大女兒是嫡出，嬌生慣養，一聽要嫁給一個快死的病秧子，當場就摔了茶杯。
小女兒是她這個庶女，不受待見，連奶娘都嫌棄她出身低微。
“蘇棠，你替姐姐去！”蘇賀年把她叫到書房，丟下這句話就走了。
沒有商量，沒有余地。
蘇棠倒也沒有多難過，反正她在這個家里，從頭到尾都是個多余的人。
“小姐，轎子到了！”秋禾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蘇棠深吸一口氣，轉身拿起桌上的紅蓋頭，隨意往頭上一蓋。
“走！”
剛走到門口，一個尖銳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站住！”
是姐姐蘇婉清，穿著一身水藍色長裙，臉上掛著偽善的笑。
她快步走過來，打量蘇棠一眼，壓低聲音道：“妹妹，這一去可千萬別露餡，要是讓沈家知道你是替嫁，咱們蘇府都得遭殃。”
蘇棠掀開蓋頭一角：“姐姐放心，我這張臉，京城里沒人見過。”
“那就好。”蘇婉清從袖子里掏出一個玉鐲子塞進她手里，“這是姐姐送你的，好好戴著。”
蘇棠低頭一看，玉鐲質地通透，倒是好東西。
她咧嘴一笑：“姐姐真舍得？”
“自然舍得。”蘇婉清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如常，“你替姐姐受這么大委屈，姐姐怎么能虧待你？”
蘇棠把玉鐲套進腕上，心里冷笑。
這鐲子，她認識。
上個月蘇賀年從外面帶回來，說是千年古玉，價值連城。當時蘇婉清可是愛不釋手，恨不得天天戴著見人。
現在舍得給她？
怕不是有什么貓膩。
“行了，快上轎吧，耽誤了吉時不好。”蘇婉清催促道，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蘇棠沒再多說，轉身鉆進花轎。
轎簾落下的瞬間，她聽到蘇婉清壓低的聲音：“蠢貨，拿著這鐲子，夠你喝一壺的。”
蘇棠挑了挑眉，不以為意。
一路顛簸，花轎停在了鎮南將軍府門口。
蘇棠被扶下轎，隔著一層紅紗，隱約看見府邸氣派得很。
只是周圍人不多，連個道喜的都沒有，冷清得不像話。
“新娘子到——”管家喊了一聲，聲音在空蕩蕩的院子里回蕩。
蘇棠被人扶著走進正廳，隱約看見一個人影坐在高堂之上。
拜完天地，她被送進洞房。
剛坐下，門就被推開了。
“將軍，新夫人已經接到，屬下告退。”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
“嗯。”
腳步聲靠近。
蘇棠掀開蓋頭，正對上一雙漆黑的眼睛。
那是一個男人，坐在輪椅上，面容冷峻，五官深邃，嘴唇微微發白，顯然正在生病。
他就是沈家的少爺，沈寒舟。
傳聞中快死的病秧子，鎮南將軍府唯一的繼承人。
蘇棠盯著他，他也盯著蘇棠。
兩人都沒說話，氣氛有些微妙。
過了好一會兒，沈寒舟開口了：“你叫什么？”
“蘇......蘇棠。”
“蘇府的大小姐？”沈寒舟瞇起眼睛，語氣淡淡的，“我還是第一次聽說，蘇家大小姐叫蘇棠。”
蘇棠心里咯噔一下。
這家伙不太對勁。
“將軍這話是什么意思？”她故作鎮定，“我叫蘇棠，自然是蘇家大小姐。”
沈寒舟沒有反駁，反而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他轉動輪椅，慢慢靠近床邊，壓低聲音道：“既然你愿意替嫁，那我也有句話要問你。”
蘇棠握緊拳頭：“什么話？”
“這府里，最近有人在暗中下毒，想置我于死地。”沈寒舟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你來了，正好幫我找出那個人。”
蘇棠愣住了。
什么情況？
她不是來躺贏的么？
怎么一進門，就要當偵探了？
“你要是答應，我就留你一條命。”沈寒舟的語氣不容置疑，“要是不答應，今晚你就得橫著出去。”
蘇棠：“......”
她就知道，沒什么便宜好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