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陽王朝武道盛行，有個瘋子叫李淳罡。十六歲前還是個普通武夫，十六歲破了金剛境，十九歲踏入指玄，二十四歲，已經是天象境。”
“金剛境，借的是佛門金剛不壞的皮。”
“指玄境，借的是道門指叩長生的意。”
“天象境，借的是儒家法天象地的勢。”
“再往上，就是殊途同歸的陸地神仙。”
“這金剛、指玄、天象、陸地神仙，正好對上咱們北離的品上四境：金剛凡境、自在地境、逍遙天境、神游玄境。”
兩邊江湖把境界劃分得差不多，蘇塵省了不少口舌。
“后人給李淳罡寫過幾句詩，是這么念叨的——”
“無匣也無鞘，暗室夜常明。”
“三尺爛木頭，可折天下兵。”
“欲知天將雨，錚錚發龍鳴。”
“提劍走人間，百鬼夜遁行。”
“飛過廣陵江，八百蛟龍驚。”
“世人不知何所求，那襲青衫放聲笑——”
“天不生我李淳罡，劍道萬古如長夜！”
李寒衣低聲念叨：“口氣夠狂，話也夠硬。這個李淳罡，真有書里寫的那么神？”
茶館里陸續來了不少人，議論聲嗡嗡響成一片。其中好幾個背著刀劍的，顯然也是江湖上的。
蘇塵的話一出口，這些人就愣了愣，接著交頭接耳。
“這境界劃分，跟咱們北離差不多啊。”
“十六歲金剛，十九歲指玄，二十四歲天象。放到哪兒都是頂尖的苗子。”
“雪月城那幾位，怕也不過如此。”
“光聽這說書先生幾句話，就能覺出這人有多猛，活的有多痛快。”
“就是不知道，后面要怎么講。”
蘇塵掃了一眼臺下，十幾個茶客零零散散坐著。他心底笑了笑。
都是江湖人，果然好這口。
手里那塊醒木，別看不起眼，真能帶節奏。系統給的玩意兒，確實好用。
清了清嗓子，蘇塵接著往下說。
“李淳罡十六歲入金剛，一出江湖就干了件大事。廣陵江大潮，千萬人擠在岸上看，他踩著潮頭，踏浪過江。后來江湖上練劍的，沒一個不拿他當標桿。”
“入了天象境，他找上東越劍池的梅花劍宗吳瑋。打就打了，還把人羞辱到當場自刎。”
“在鬼門關，飛劍橫江，一邊吟詩一邊過河，碰上了**兒。”
“之后幾年，踏遍江湖。”
“吳家劍冢放出話，說‘天下劍意有一石，我獨占八斗’。李淳罡去了，打贏了一個老祖宗，把人劍打斷，劍心打碎。又贏了當代劍魁，拿走了一把跟他綁了一輩子的劍。”
“往北走，數不清的野牛在草原上狂奔，他踩著牛背如履平地。往南走，巨浪拍岸，他一劍劈開整片海。上西邊爛陀山，以劍問佛，連斬二十三個羅漢。”
“三十歲之前，整個江湖圍著他轉。他的劍道，沒人能比。”
“三十歲之后，更狂。不出劍，胸中劍意就夠壓死人。全天下的練劍人，誰都繞不過他這座山。只要李淳罡還在，就沒人敢說自己劍法高。”
“那年頭江湖上有四大宗師。李淳罡放話說，除了他自己，其他三個都是混名聲的。三個一塊上，也就是一劍的事。”
“三十六歲，窺見天門。他自己說，天下無敵。對手，一劍放倒。女人，一指勾過來。”
“那年的武評，穩穩當當天下第一。”
“春秋十三甲，他拿了個劍甲。而且是十三甲的頭一個，沒人不服。”
臺下有人倒吸一口氣。
“這說書先生，真有東西。”
一群茶客聽得入了神，眼睛都舍不得眨。原先覺得開頭那首詩挺驚艷，故事嘛，可能也就那樣。
現在看來，遠遠不止。
蘇塵幾句話勾勒出的李淳罡形象，已經活生生刻在這些人腦子里了。
**兒，吳家劍冢，劍魁，春秋十三甲……
這些東西，聽著就不像是瞎編的。
有茶客低聲嘀咕：“這說書的，怕不是個有來頭的。”
“他講的這故事，背后牽扯的東西肯定不小。”
“他先把老劍神的一生簡單說了，就是想吊住咱們。”
“不得不說，我確實被勾住了。在這雪月城里，總算找到點有意思的。”
不少人跟著點頭。
“可惜啊，也就是個書里的人物。”
突然，臺下冒出一句刺耳的話。
說話那人站起來，臉上帶著不服氣的表情：“說書的，你把這李淳罡吹得這么神，那跟咱們雪月城的雪月劍仙李寒衣城主比起來，誰更厲害？”
李寒衣也豎起耳朵。
按蘇塵說的，李淳罡是個 瀟灑的人物，江湖上傳奇一般的存在。
可論境界，好像跟她差不多。
她心里**，想知道李淳罡跟自己，到底誰高誰低。
“就是個故事，較什么真？”
旁邊有人開口了。
“這位先生就是說書的，你讓他評江湖上的事，不是為難他嗎？”
“再說了，雪月劍仙的事，連我們這些常年跑江湖的都知道得不多，你還指望從一個說書人嘴里聽到什么？”
這話一出，不少人嘆氣。
也是。
他們這些混江湖的，都對雪月劍仙了解甚少，更別說一個說書人了。
蘇塵拱拱手，笑著道：“多謝這位兄臺幫忙解圍。不過，關于雪月劍仙，我還真知道一些。”
話音剛落，臺下炸了鍋。
“真的假的？”
“不是吹牛吧？”
“那你說說看啊，別光嘴上說說。”
李寒衣眉頭皺了起來。
不過，不是因為蘇塵要說她的事。
而是因為——
蘇塵說到“雪月劍仙”
四個字時，朝她這邊瞥了一眼。
“他認出我了？”
“還是說，他察覺到了我的氣息？”
李寒衣心里滿是疑惑。
今天出門，李寒衣換了張新面具。按理說，沒人能認出她來。
怪了。這人難不成認識自己？
她把腦子翻了個遍，也想不起來在哪見過這號人。
真要是認識，她肯定有印象。
畢竟，蘇塵那張臉，光是看一眼就很難忘。
臺下議論紛紛，蘇塵反倒不慌。他語氣平穩，接著往下說：
“雪月劍仙確實厲害。可往近處說，光是用劍的，比她強的就不止一兩個。怎么就能和李淳罡比？”
話沒說完，小二先急了。
“掌柜的，這話可不能說啊！”
這兒可是雪月城。雪月劍仙的仰慕者滿大街都是，話傳出去，麻煩指定找上門。
在小二看來，順著大家的意，夸幾句雪月劍仙，不是更省事？
既能哄人高興，沒準還能撈幾個賞錢。
“掌柜的？”
“這說書的，居然是茶館老板？”
難怪今天客人這么多，老板一直沒露臉，感情就在這兒等著呢。
“那掌柜的，你倒是說說，誰比雪月劍仙強？”
“對啊掌柜的，你人就在雪月城，竟然敢編排咱們二城主？不怕人家找上門來？”
找麻煩？
雪月劍仙本人正好在臺下，聽得清清楚楚。
不過，李寒衣也有點不爽。一個說書的，居然說她連書里的人物都比不過，她就算再沒脾氣，也得表個態。
可這兒人多，她總不能當場動手教訓蘇塵。
于是，她不輕不重地“哦”
了一聲。
“那掌柜的說說，這北離，都有誰比雪月劍仙厲害？”
“說好了，有賞。”
“說不好，可別怪我們去告訴雪月劍仙。就算她不在意你這茶館，在場這些茶客，恐怕也不會讓你就這么囂張下去。”
茶客們立刻跟著起哄。
蘇塵笑了笑，看向李寒衣。
他半點都不慌。在這茶館里，他就是無敵的。
別說李寒衣，就算她師傅李長生來了，也拿他沒辦法。
“行，既然大家這么有興趣，那說書先放一放。咱們先聊聊，北離境內五大劍仙的實力排名。”
蘇塵語氣淡定。
“ ！掌柜的，你也太狂了吧！讓你說誰比雪月劍仙強，你倒好，直接點評五大劍仙？”
眾人都有點愣。
畢竟，雪月城二城主，雪月劍仙，傳說人美心善。就算今天的事傳進她耳朵里，也不至于跟個普通人過不去。
現在這陣仗，蘇塵要是排五大劍仙，排得不公道，得罪的人可就海了去了。
劍仙本人不會來，但他們的狂熱粉，能饒得了誰？
李寒衣眼神發亮，盯住蘇塵。
她看不透，這家伙是真不怕死，還是真有底氣。
不管怎么說，她不想袖手旁觀。
“還不知道掌柜怎么稱呼？”
“在下——天下茶館掌柜——蘇塵！”
李寒衣把這兩個字在心里念了兩遍，開口道，
“好，這名字我記下了！
你只管照直說，真要出了事，我替你兜著。”
“那多謝……姑娘了……”
蘇塵抱了抱拳，咧嘴一笑。
就這么簡單？李寒衣的好感就到手了？
蘇塵客客氣氣謝過李寒衣，接著往下講。
“江湖上都清楚，五大劍仙分別是
孤劍仙洛青陽、
道劍仙趙玉真、
儒劍仙謝宣、
雪月劍仙李寒衣、
怒劍仙顏戰天。”
“這五位，誰更強誰更弱，雖然沒真正打過，但大家心里都有數，也能估摸個大概。
我今天給的排名，就是個參考，各位隨便聽聽。
要是有不同意見，以我說的為準。”
蘇塵一臉謙虛。
“靠！這掌柜也太狂了吧？以他為準？那讓我們‘聽聽’還有什么意思？”
“最客氣的嘴，放最狠的屁。”
底下的人全炸了。
以我為準。
這是把所有人的想法，一巴掌全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