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陽光透過禮堂的彩色玻璃灑下來，在紅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沈知意坐在第一排最顯眼的位置，身上穿著熨燙得一絲不茍的學士服，黑色的帽穗隨著空調的風輕輕晃動。她垂著眼，手指在膝蓋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像是在等什么。
"下面有請優秀畢業生代表，商學院沈知意同學上臺發言。"
掌聲雷動。
沈知意站起身，嘴角勾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溫柔、得體、完美。這是她前世練了二十三年的表情，刻進骨子里的面具。
她踩著紅毯走向講臺，每一步都精準地落在最佳拍攝角度上。臺下坐著沈氏集團的董事長沈震霆，她的父親，正對著鏡頭露出欣慰的笑容。旁邊是蘇晚晴，她"最好"的閨蜜，正舉著手機錄像，眼里閃著光。
前世這一天，她在這里發表了感人至深的**，成為全城焦點，成為"別人家的孩子"。三個月后，她進入沈氏集團，成為父親的左膀右臂。一年后，她和顧言琛訂婚。兩年后，她死在一場"意外"的車禍里。
死前最后一刻，她看見蘇晚晴站在路邊，手里拿著遙控器，臉上是她從未見過的冷笑。
"知意，別怪我。你擁有的太多了。"
剎車失靈，卡車迎面撞來，世界變成一片血紅。
然后她醒了。
回到二十二歲，畢業典禮當天。
沈知意站在話筒前，看著臺下黑壓壓的人群。沈震霆在笑，蘇晚晴在拍，顧言琛坐在后排，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她忽然覺得這一切荒謬得可笑。
"尊敬的各位領導、老師，親愛的同學們——"
她開口，聲音清亮，是前世那個完美千金的標準語調。
然后她打了個哈欠。
全場寂靜。
沈知意揉了揉眼睛，從口袋里掏出手機，低頭看了一眼，嘴里嘟囔著："怎么還沒結束啊，我約的直播要開始了。"
她抬起頭，對著話筒，用最真誠的語氣說："其實我覺得吧，畢業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我家有錢，回去繼承家業就行了，哦不對，我爸說女孩子不用太辛苦，找個好人家嫁了就行。"
臺下一片嘩然。
沈震霆的笑容僵在臉上。
沈知意像是沒看見，繼續說道："那個，我準備了三千字的**稿，但太長了我不想念?？偨Y起來就一句話——謝謝大家，我先走了，我追的主播馬上要開播了。"
她對著臺下揮了揮手，轉身就走。
"知意！"沈震霆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壓抑的怒意。
沈知意腳步一頓，回頭，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爸，怎么了？哦對了，我晚上不回家吃飯了，我要去看演唱會，內場票，三萬八一張呢！"
她說完，在全場死一般的寂靜中，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出了禮堂。
身后，蘇晚晴的手機還舉在半空，錄像界面亮著紅光。
沈知意走出禮堂大門，六月的熱浪撲面而來。她深吸一口氣，仰頭看著湛藍的天空，嘴角終于露出一個真實的笑容。
"沈知意，歡迎回來。"
她掏出手機，打開直播軟件，注冊了一個新賬號，ID叫"沈家小廢物"。
第一條動態："今天畢業典禮好無聊，還不如看哥哥直播。打賞十萬，求哥哥翻牌！@林嶼白"
她按下發送鍵，然后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SKP，我要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