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久考不中，為謀生計，我尋了個養豬的差事。
回家給夫君陳景然說，他放下書，滿臉嫌惡。
“荒唐！跟豬打交道何等低級骯臟，有辱門楣！”
“你看看人家趙家小姐，平日抄經祈福，那才是大家閨秀”
“你若還想過下去，趁早辭了！”
我紅著眼睛去找管事請辭，路過**，忽聽里面傳來哼哼唧唧的抱怨。
“大盜藏的那顆夜明珠，怎么還沒人取走？”
“他逃亡前把盜來的寶物都埋這了，誰給我添兩勺好糠，我便告知方位?！?br>這一瞬，我手心直冒汗。
“當真要辭？”
管事捋著胡子問我。
我咬牙道：“不辭！這差事我做到老！”
……
我拎著半籃子雞蛋回家去，想給公婆說我找到活了。
剛進屋，婆婆就開了腔。
“西街綢緞莊正缺個漿洗婦人，每日上工十一個時辰，一個月一錢銀子?！?br>“不用了。”
我小心翼翼地解釋。
“我找了個養豬的差事，每月二兩，平時有豬油發，還清靜?！?br>“而且我聽那些豬……”
沒等我說完，婆婆就摔了筷子，扯著嗓子喊。
“不是說了讓你辭了！你當耳旁風？非要跟**攪和在一塊？”
公公也沉下臉。
“漿洗說出去好歹是本分營生，你非要去喂那蠢物，叫街坊四鄰怎么看咱們家？”
“景然科考不順，你再去沾染蠢物，是想傳染過來讓他永遠考不上嗎？”
我不吭聲。
論銀錢，養豬的月錢頂漿洗四份。
論清閑，**里除了灑掃添食，根本沒有體力活。
哪點不如那間綢緞莊？
“伯父，伯母，景然哥哥?！?br>正說著，陳景然從書房出來了，身后還跟著隔壁趙家小姐趙巧云。
趙巧云手里捧著一卷經書，溫溫柔柔地笑。
“伯母，我抄了卷菩薩心經，給景然哥哥祈福用的。”
婆婆立刻換了副笑臉迎上去，拉著趙巧云的手往屋里讓。
又是倒茶又是拿點心，嘴里夸著知書達理。
我立在門口，瞧著這一幕，心口**般的刺痛。
我嫁進陳家三年，每日洗衣做飯，早晚伺候公婆茶水，婆婆從沒拿正眼瞧過我。
有一回我發燒起晚了，早飯比平時慢了點，婆婆摔了碗罵我懶。
可趙巧云隔三岔五來，什么都不干，最多帶一卷經書，婆婆反倒像供菩薩似的。
我轉頭看陳景然，他正替趙巧云挽鬢角碎發，那種親昵，三年來從來沒落在我身上過。
“太客氣了，我就是順道過來送卷經。”
趙巧云抿著嘴笑，接著抬眼看了看我，“聽說沈姐姐尋了份差事？”
“養豬?！?br>我答。
趙巧云掩著嘴笑了一聲，陳景然的臉當場就綠了。
“趕緊辭了！”
他把書往桌上一摔。
“跟豬打交道，臟不臟？你若還當自己是陳家媳婦，就趁早推了這份工！”
婆婆跟著幫腔。
“看趙巧云多體面，平日就是抄抄經，繡繡花，你再看看你，哪兒臟往哪兒去，怪不得景然考不中！”
“沈明月，你要不辭，就回**家去！”
公公也拍了桌子。
“別因為這點事傷了和氣?！壁w巧云假模假飾地打圓場，“沈姐姐只是沒見識，不是故意害景然運氣的。”
陳景然氣地拍了下桌子。
“沒錯，都是她害得我沒考上！”
陳景然扭頭瞪著我，眼里全是厭棄。
“你出去自己想清楚！要么辭了這差事，要么我一紙休書，你從此別進陳家大門！”
他說完，使勁把我往外搡，門砰地在我身后關上。
我站在門外，聽著里頭婆婆高聲招呼趙巧云留下吃飯。
我深吸一口氣，沖著門縫壓低聲音說了句。
“**有大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