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雨------------------------------------------，像是天穹裂了道口子。，警報器才發(fā)出第一聲嘶鳴，就被二書一槍托砸啞了火。三朱攥著麻袋沖進柜臺，玻璃碎屑濺在他臉上，混著雨水往下淌。“快！快**裝！”，黑色雨衣兜頭罩下，只露出一雙眼睛。他盯著街角——警笛聲還沒響，但快了。南城縣就這么大，***到金行不到兩公里，超哥那輛破桑塔納一腳油門就能殺到。“還有三十秒。”大勾的聲音悶在雨衣里。，金鐲子嘩啦啦往麻袋里滑，像倒豆子。二書比他穩(wěn)，掄起消防斧劈開展示柜，鉆戒、項鏈、金條，掃垃圾似的往里摟。店老板縮在柜臺底下，后腦勺挨了一腳，徹底不動了。“走！”。雨簾遮天蔽日，街上空無一人。他們?nèi)齻€鉆進巷子，麻袋在二書肩上甩出沉甸甸的弧度。身后終于傳來警笛，由遠及近，尖銳得像要把雨幕剖開。，金行已經(jīng)空了。他蹲在地上撿起一枚滾落的金戒指，內(nèi)圈還刻著“囍”字。龍哥在柜臺后面發(fā)現(xiàn)昏迷的老板，虎哥已經(jīng)撥通120。“監(jiān)控呢？”超哥問。“被砸了。”虎哥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對面小賣部有個攝像頭，能拍到門口。”，望向雨幕深處。巷子四通八達，這種天氣，三條泥鰍鉆進排水溝都找不著。“查。查出這三條狗是誰。”。二書把麻袋倒空，金燦燦的一堆在煤灰地上格外扎眼。三朱數(shù)錢的手還在抖，但嘴角咧到了耳根。“發(fā)了！這輩子都花不完！”
大勾沒理他，蹲在窯口盯著外面的雨。雨小了，天邊泛起鉛灰的亮。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右邊眉骨上一道舊疤，被汗水浸得發(fā)白。
“二書，東西先放你那兒。三朱，管住嘴，管住手。”他回頭看了一眼弟弟們，“敢漏一句，別怪我不認(rèn)兄弟。”
二書點頭，把金器重新裝袋，塞進磚縫里。三朱還在傻笑，被二書踹了一腳才消停。
三天后，超哥拿著小賣部監(jiān)控截圖，三張模糊的臉被放大打印，貼在了案情分析白板上。龍哥叼著煙湊近看：“就這像素，親媽都認(rèn)不出來。”
“技術(shù)科在修圖。”虎哥說，“但別抱太大希望。”
超哥把戒指放回證物袋，塑料封口發(fā)出“嘶啦”一聲。他盯著照片上中間那個高個子，那人出門時回頭看了一眼，雨衣下那雙眼睛，亮得瘆人。
“他會再動手的。”超哥說。
龍哥和虎哥對視一眼。南城縣太平了十年，上一個大案還是超哥剛?cè)刖悄辍，F(xiàn)在這位老隊長說“會再動手”，語氣平靜得像預(yù)報明天有雨。
他們不知道的是，大勾此刻就坐在南城縣最熱鬧的夜市大排檔里，要了一盤炒田螺、三瓶啤酒，隔著二十米，看著警局二樓那間亮著燈的辦公室。二書和三朱坐在隔壁桌，三朱埋頭啃雞爪，二書端著酒杯，目光時不時瞟向大哥。
大勾吸了一口田螺，麻辣汁水嗆進喉嚨。他瞇起眼，眉骨上的疤在夜市彩燈下忽明忽暗。
“這案子，”他把空螺殼扔在桌上，“只是開胃菜。”
同一時間，超哥關(guān)掉辦公室的燈，走到窗前。南城縣的夜景盡收眼底，燈火零落，唯獨夜市那條街亮得不成體統(tǒng)。他看見大排檔里三個年輕人碰杯，其中一個高個子仰頭灌酒，喉結(jié)滾動。
距離太遠，他看不清那人眉骨上的疤。
距離案發(fā)，過去七十二小時。兇手和**相隔二十米，一個在明處舉杯，一個在暗處凝視。
南城縣的風(fēng)從河面吹來，帶著七月的暑氣和隱隱的腥。超哥拉上窗簾，轉(zhuǎn)身時碰翻了證物袋，那枚金戒指滾到桌角，“囍”字朝上，像一只閉不上的眼。
而大勾放下酒杯，對二書和三朱說：“下個目標(biāo)，我想玩點大的。”他笑了笑，牙縫里還卡著螺肉，“挑個女人，漂亮的那種。”
三朱舔了舔嘴唇上的油：“大哥，你說怎么玩？”
大勾站起身，把鈔票拍在桌上。夜市喧囂吞沒了他最后半句話，只有二書聽清了——
“玩到他們跪下來求我們停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