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王谷弟子考核廣場。
陸塵站在測靈石碑跟前，手心出了一層薄汗。四周擠得全是人，嗡嗡的議論聲吵得人腦殼疼。
人群里立馬傳來一陣嗤笑。
“這不就是那個連塊靈石都買不起的孤兒？他也好意思來考藥王谷？”
“純純過來湊熱鬧丟人，等會兒測完靈根有他難堪的！”
陸塵面不改色，抬腳走到冰涼的測靈臺上，伸手按在了厚重古樸的測靈石上。
嗡
石頭發出一聲悶響。
大家預想里五彩的五行靈光、酷炫的雷冰異光半點沒冒出來。
整塊黑石上面，只飄出來一團灰蒙蒙、散碎渾濁的霧氣，死氣沉沉，一點靈氣動靜都沒有。
廣場瞬間安靜下來。
愣了三秒之后，哄堂大笑直接炸開。
“笑死人了，這是什么靈根？啥屬性都沒有！”
“我活十六年，從來沒見過這種貨色！”
負責測靈的白胡子長老半天沒回過神，盯著石碑看了好久，轉頭看向陸塵，表情說不出的古怪。
“這是混沌靈根。”
這話一出，底下嘲諷直接拉滿。
“混沌靈根？那不就是傳說里的頂級廢靈根嗎，跟普通人沒兩樣！”
“我聽過這個！聽著像特殊靈根，實則修仙第一廢物根！”
“別的靈根都能吸收對應靈氣，修煉事半功倍，就混沌靈根，啥靈氣都感應不到！”
一個穿錦衣的少年抱著胳膊，大聲挖苦：
“就算傳言說它能練所有功法又怎樣？修煉速度慢得離譜！別人一個月就能筑基，他練一百年都未必能引氣入體！”
“說白了就是廢物里的廢物，老天湊數造出來的靈根！”
“趕緊滾下來，別占著位置耽誤別人考核！”
挖苦、嫌棄、哄笑聲一股腦朝陸塵砸過來。
陸塵垂在兩邊的手指輕輕蜷了蜷。
旁人全都覺得混沌靈根一無是處，只有他心里偷偷樂開花：總算輪到我了，小說果然沒騙我，這就是主角專屬靈根！比爛大街的五行全靈根還要厲害，主角終于輪到我了。
此刻空氣中漂浮的細碎靈氣，在他眼里一目了然。
金靈氣尖得像細針，木靈氣軟乎乎像棉絮，火靈氣滾燙灼燒。
在場每個人靈根運轉、體內流動的靈氣、經脈里藏著的細小毛病，全都擺在他眼前，一點藏不住。
所有人都等著長老把陸塵趕**看笑話，高臺上面原本閉目偷懶、無精打采的七位長老，突然齊刷刷睜開眼睛！
七道強悍的神識同時鎖定測靈臺，眼神火熱，跟撞見絕世寶貝一樣。
全場笑聲瞬間掐斷。
所有人一臉懵，互相看著，完全搞不懂現在是什么情況。
丹堂大長老往前一步，蒼老的聲音都在發抖，壓不住心里的激動，大喝一聲：
“都閉嘴！一群不懂事的小輩，你們知道什么！”
大長老一嗓子吼出來，震得底下弟子耳朵嗡嗡響。
吵吵鬧鬧的廣場一下安靜得掉根針都聽得見。
所有人一頭霧水，小聲嘀咕。
“長老怎么這么生氣？不就是個混沌廢靈根嗎？”
“對啊，全天下公認的廢根，犯不著這么激動吧？”
二長老迫不及待站起來，眼睛死死盯著陸塵，語氣狂熱：
“混沌靈根用來修行確實是廢根！可放到煉丹一道，這是萬年難遇的頂級煉丹輔助靈根！”
這句話一出，全場直接炸開鍋。
“什么意思？廢靈根反而適合煉丹？”
“靈根好壞跟煉丹還能扯上關系？”
三長老連忙搶著說話，生怕慢一步被別人搶先：
“你們知道煉丹最難的地方是什么嗎？就是靈力混雜干擾藥性！”
“雖然混沌靈根不能自主引氣入體，卻可以通過丹藥，灌頂，天地靈物，靈器等實現對靈氣的使用”
“你試想一下，吃一顆下品的聚靈丹，使可練制10顆，極品聚靈丹，這回報不是一般的大”
“普通煉丹師本身靈根帶屬性，煉藥的時候自己的靈力會摻進藥材里！火靈根煉出來的丹藥藥性偏燥，水靈根煉出來偏寒！再好的靈藥，藥性都沒法百分百提純干凈！”
四長老上前一步，直接說出關鍵：
“混沌靈根不一樣，它沒有任何屬性！”
“淬煉藥材、提純藥渣的時候，不會混入半點多余靈力，能把藥材原本的藥效完整保留下來！這是所有煉丹師做夢都想要的體質！”
話音落下，全場集體倒吸一口涼氣。
剛才帶頭嘲諷陸塵的錦衣少年趙天德，臉唰一下慘白，瞪大眼不敢相信。
“怎么會……人人嫌棄的廢靈根，居然是煉丹至寶？我們所有人全都看走眼了？”
七位長老徹底不顧宗門規矩，當場開始搶人。
大長老最先出價：“陸塵，拜我為師！給你一百枚上品靈石，三本上品丹經，直接住進靈氣最足的內峰洞府！”
二長老立馬加價，嗓門拔高：“別選他！跟著我，送你一整片千年藥田，專屬丹爐隨便用，宗門丹藥無限供應！”
“入我門下，宗門所有雜活全免！”
“選我，三年之內保你升內門管事！”
話還沒說完，紅臉長老一把推開旁人，沖到陸塵跟前，眼睛亮得發光：“小子，你叫什么？以前有沒有師父？”
陸塵還沒來得及開口，身后一個白發老婆婆拿拐杖敲了敲他肩膀：“劉師兄，問話就好好問話，湊那么近干什么？這孩子我看上了，你們誰都別爭。”
瘦高長老冷笑一聲：“柳師妹，別強人所難，你丹房藥童早就滿了，谷里規矩你忘了？混沌靈根能自己挑師父，你拿什么跟我們爭？”
紅臉長老直接喊價：“我出一枚四品筑基丹！小子來我這兒，筑基丹藥管夠，十畝靈田，每月俸祿翻三倍！”
底下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
剛才還趾高氣揚的金靈根天才趙天德，臉上的笑僵在半空，跟剛被人扇了一巴掌一樣難看。
四品筑基丹，多少天賦好的天靈根弟子求都求不來，一個人人看不起的廢靈根，居然被長老們搶著送？
趙天德忍不住開口：“長老，他終究是混沌廢靈根，修煉根本沒前途——”
“閉嘴。”紅臉長老頭都沒回，語氣冷淡。
白發老婆婆不服氣，直接加碼：“四品丹有什么好炫耀？我出五品丹藥，再加一件護身法器，金丹修士全力一擊都傷不到你！”
瘦高長老慢悠悠拆臺：“你還好意思說五品丹？谷里誰不知道你煉五品丹，成丹率低得可憐。”
臺下又是一陣抽氣聲。
剛才瘋狂嘲諷陸塵的那群弟子，現在表情精彩至極：有人嘴巴張得合不上，有人不停揉眼睛，之前罵得最兇的幾個人，偷偷縮到人群最后面，生怕被陸塵看見。
巨大的反差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
七位長老吵得互不相讓的時候，一道清冷溫柔、像山泉流水一樣的女聲，忽然傳遍整個廣場。
“諸位長老，停下吧。”
聲音不大，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直接壓住七位金丹長老的爭吵。
所有人齊刷刷抬頭，看向高臺最上方。
一個女子穿著月白色繡丹紋的長裙，臉上蒙著輕紗，身姿清冷脫俗。
她就是藥王谷幾百年來天賦最高的丹道圣女，葉靈芝！
廣場瞬間安靜，一眾男弟子連呼吸都放輕了。
“是圣女！她居然親自來收徒大典了！”
“聽說圣女修行了三百年，從來沒收過徒弟，連藥童都沒選過！”
旁邊有人小聲解釋：“剛有消息說，圣女今天破例，打算選第一個貼身藥童。”
這話一出，底下世家子弟全都躁動起來。
“要是能當圣女的藥童，天天跟著她，隨便學點煉丹本事都賺翻！”
“運氣再好點，朝夕相處，說不定還有機會迎娶圣女！”
之前無數富家子弟托關系、送禮、遞拜帖，全被圣女侍女回絕了。所有人都覺得，圣女肯定會挑天賦頂尖的特殊靈根天才。
誰都沒想到，蘇清鳶的目光慢慢往下移，精準落在一身粗布衣服的陸塵身上。
她淡淡開口：
“陸塵，來***，做我的丹道學徒。”
全場直接炸開。
“憑什么？放著那么多天才不要，選一個修煉廢材？”
“圣女眼光怎么回事？”
七位長老臉色一變，連忙上前勸阻：“圣女萬萬不可！這孩子煉丹天賦絕佳，但修煉資質太差，收做學徒實在浪費名額！”
蘇清鳶輕紗后的眼神清冷，周身氣場壓過七位長老：
“論煉丹，各位長老都不如我。這個人，我要定了。”
緊接著她說出全谷都震驚的優厚條件，聲音清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入我門下，宗門所有規矩對你全部豁免。”
“***所有丹方隨便你看。每個月三枚五品丹藥，任由你挑選。百畝靈田，專屬洞府一并給你。除此之外——”她頓了頓，“我親自教你煉丹。”
廣場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這待遇哪里是招藥童，分明是收親傳弟子。
陸塵嘴角輕輕一揚，眼底藏著一絲深意，開口：“我還有一個條件。”
陸塵這句話一出來，廣場瞬間死寂三秒。
下一秒，吵鬧聲比測出混沌靈根的時候還要大。
“他說什么？還敢跟圣女提條件？”
“簡直瘋了！圣女親自開口收他，不跪地謝恩就算了，居然還敢討價還價？”
“混沌靈根能被圣女看中，祖墳都冒青煙了，他反倒蹬鼻子上臉，真把自己當人物了？”
趙天德第一個跳出來，聲音尖得變調：“陸塵，你別不知好歹！圣女的恩賜哪里是你能談條件的？谷里收留你做雜役都是抬舉你，現在讓你當學徒你還——”
旁邊人跟著附和：
“***的丹方是普通人能碰的嗎？他還敢提要求，真飄了！”
“這種廢材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現在一步登天，遲早栽大跟頭。”
臺下罵聲一片，尤其是那些之前搶著討好長老、想進***的弟子，心里極度不平衡。
一旁七位長老眼里反而一亮，心里暗暗盤算：盡管提，最好惹圣女不高興放棄他，這人就能歸我們了。
反觀圣女，靜靜站在高臺之上，神色平靜，等著陸塵把話說完，輕紗底下的嘴角還隱隱帶了點笑意。
陸塵不慌不忙伸出一根手指：“我想帶一個雜役弟子跟我去***，做我的幫手。”
“可以。”圣女直接點頭，“丹道學徒本就可以攜帶一名雜役隨行，三天之后，來***報到。”
說完，白衣輕輕一飄，圣女化作一道月光，轉眼消失在高臺，留下一廣場呆站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