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被人拖進暗巷侵犯時，我就站在十米外。

她瘋狂哭喊救命，我卻一次都沒有回頭。

因為五分鐘前，她搶走了我的助聽器。

回到家，媽媽紅著眼把衣衫不整的她護在身后。

“她叫得那么慘，你為什么不報警！”

我攥緊衣角。

“我沒聽見……”

爸爸的拳頭重重砸在桌上。

“我們給你買的是最好的助聽器，你怎么可能聽不見！”

哥哥沖過來，抬手狠狠扇了我一耳光。

嘴角的血流進脖子里。

“當年她把麥克風音量開到最大貼到你耳邊，我們已經讓她跪下道歉了！”

“我們甚至讓她停學了一年！”

哥哥雙眼猩紅地瞪著我。

“你非要毀掉她一輩子才甘心嗎？”

我看著他們心痛維護妹妹的模樣，把嘴里的血咽了下去。

那天深夜，我也走上了妹妹被侵犯的那條路。

身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我***也沒聽見。

……

爸爸口中那副“最好的助聽器”，我已經戴了整整六年。

沈嬌嬌停學那年，爸媽逢人便說，他們絕不偏袒犯錯的小女兒。

她確實一年沒進學校，卻請著最貴的家教，假期照常旅行。

而我每次復診，都要先證明自己已經聾到非治不可。

她第一次搶走我的助聽器，是在她停學后的第三天。

而最后一次，就是剛才。

“媽，別報警！我求你了，我不要去醫院！”

“那種事要是傳出去，我還怎么做人？”

沈嬌嬌哭得渾身發抖，轉頭死死盯著我。

“姐，我被人拖進巷子的時候，你明明就站在路口，你為什么不救我？”

我的聲音嘶啞。

“我的助聽器被你搶走了。”

爸爸猛地指向我的右耳。

“嬌嬌拿走的是左邊那只，你右耳上不是還有一只嗎？”

我摘下右耳的舊助聽器，按了幾次開關。

“這只早就壞了，有時聽得見……有時不能……”

哥哥紅著眼打斷我。

“你是想說，偏偏就是嬌嬌有事的時候，你的助聽器不能用了，是嗎？”

“就這么巧？！”

我攥著那只舊助聽器，無力反駁。

爸爸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去年我給你的兩萬，明明夠把兩只助聽器一起檢修。”

“維修單上為什么只修了一只？”

“你拿剩下的錢去做什么了？”

我還沒來得及解釋，一記帶風的耳光甩了過來。

“如果你修好兩只助聽器，嬌嬌就不會遭遇今天的事！”

我捂住紅腫的臉，點開手機里的轉賬記錄。

推到爸爸面前。

“到賬那晚，媽讓我轉給嬌嬌交畫室定金，只給我留了兩百。”

媽媽臉色驟沉。

“嬌嬌已經停學耽誤過一年，藝考不能再晚！”

“后來不是每月多給你五百嗎？你攢到現在，難道還不夠修另一只助聽器嗎？！”

我喉嚨發緊。

“那五百里，包含我的車費、飯錢和助聽器電池。”

沈嬌嬌哭著抬起頭。

“爸，媽，你們別再問了。”

“姐姐不是在怪我搶助聽器，她是在怪我拿走了那兩萬。”

她**淚看向我。

“六年前我已經為了姐姐停學。”

“今天我被人拖進巷子，我是不是不欠你的了？”

沈霖大步走過來，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他將我硬生生拖向大門。

“拿助聽器當借口是吧？”

“你不是說沒助聽器聽不見嗎？”

“滾去把剩下那只修好的找回來啊！”

砰！

門在我背后反鎖。

夜風很冷。

身后那串腳步聲越來越近，我***也沒聽見。

直到后腦勺傳來劇痛。

視線逐漸模糊，徹底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