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聞舟在陪我去產檢的路上，接到一個電話。

車載藍牙里傳來女人的聲音。

“我回來了，和她離婚，好嗎？”

傅聞舟沒有回答，輕描淡寫的按下掛斷鍵。

我以為這是干脆利落的拒絕。

直到當天夜里，他讓律師送來了離婚協議。

看著他眼眸里的隱忍，我平靜的簽了字，問：“需要我在今天晚上搬走嗎？”

大概是沒聽到預想中的哭鬧，傅聞舟冰冷禁欲的臉上難得閃過一絲錯愕。

他低啞著聲音說：“不用，這套房明天過到你名下。”

我乖巧點頭。

傅聞舟不知道，以退為進這招，在我們撈女界，百試百靈。

我看著傅聞舟冷厲的眉眼，低聲說：“天不早了，早點休息，你明天還要開會，我去客房睡。”

說完，我站起身子就要離開。

在我路過傅聞舟的時候，他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他眉眼壓的很低，唇也緊緊抿著，像是困惑，也像是憤怒。

他問：“檸音，你為什么不鬧？”

“我鬧了，你可以不離婚嗎？”

傅聞舟僵了僵，最后低聲說了句：“抱歉，我會補償你。”

我偏過頭，正好露出自己發紅的眼尾，輕聲說：“嗯，我相信你。”

客廳燈亮了一夜。

等到第二天正式去民政局離婚時，離婚協議里賠償的部分又多了幾張紙。

等登記完，傅聞舟破天荒的拉住了我的手，盯著我微微隆起的肚子，說：“一起吃頓飯吧。”

放在以往，我一定高興的要命。

傅聞舟冷心冷情慣了，對我從來沒有主動過。

但現在，我后退半步，低著頭說：“傅先生，不合適。”

傅聞舟的眉頭皺的更深了，像是不習慣我的疏離。

“檸音，”傅聞舟有些煩躁，“我們只是離婚，不是決裂，還可以做朋友。”

我頓了下，沒接話。

畢竟在三年前，他說過我連站在他面前都不配。

見我沉默，傅聞舟以為我默認了他的話，親自為我打開車門。

以前，他從沒對我做過這樣的事。

我垂下眼，說：“我孕吐厲害，聞不了餐廳的味道。”

傅聞舟整個人一頓，像是才想起我懷孕的事，又低聲說了句：“抱歉。”

我點點頭，禮貌的對他說：“那就不麻煩傅先生了，我先走了。”

傅聞舟的唇抿的更緊了，他像是帶上了幾分怒氣。

但看著我紅腫未消的雙眼，他硬是忍了下來。

“上車，我送你回家。”

這次我沒再拒絕，畢竟一次兩次叫以退為進，次數多了那就是拿喬作妖。

一路上，傅聞舟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想說什么。

于是我主動開口：“這個孩子我會打掉，不會讓你為難。”

我以為我說的話足夠貼心，沒想到傅聞舟的反應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他沉著臉，漆黑的眸子里閃動著怒火。

“姜檸音，你就這么不想生我的孩子嗎？”

我愣了一下。

傅聞舟平常就是坐冷漠的冰山，不愛說話也鮮少有情緒。

除了在床上以外，他從沒失控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