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前夕，我特意請假陪未婚妻挑婚紗，從早上八點站到晚上八點。

試完幾十套婚服，白心婉都不滿意。

眼看她要發火，我讓店員緊急調貨，從總店緊急調貨尚未公開的高定婚紗。

拿到衣服那一刻，我耳尖微燙。

這件衣服是我親自參與設計，更是白心婉最喜歡的公主風，甜美且溫婉。

我心想，等會兒她看見后，肯定會激動到撲過來抱住我，狠狠親一口。

可當我將婚紗拿到貴賓休息處時，白心婉卻和她男閨蜜蘇浩然互相依偎，窩在沙發里，拿著平板，討論著游戲比賽。

兩人聊得熱火朝天，頭都沒抬。

直到店員上前提醒：“女士，您調貨的婚紗回來了，我幫您試一試？”

他們才依依不舍地放下平板。

蘇浩然抱著胳膊，不耐地看向我選好的衣服，發出刺耳譏諷聲：“笑死人了，調貨半天就這一件東西？你們有錢人眼光真差。”

他站起身湊到我跟前，一臉嫌棄地摸了摸裙擺跟胸前設計：“清朝早亡了，結婚當天當然要凸顯出心婉的好身材！要情趣！懂不懂？你選的這件真是又土又俗，簡直拉低婚禮檔次。”

白心婉也站起來，上下打量著我：“浩然說得沒錯，這件確實不合適現代婚禮。”

說完，她又認真補充了一句：“你眼光一向古板，幫我選婚紗這種大事，還是交給浩然吧，他是設計師，美商強又懂搭配，最重要的是他懂我的身材，知道我合適穿什么。”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沒考慮過我的心情，就結伴前往櫥窗重新挑選婚紗。

我看著他們有說有笑的背影，忽然想起一起長大的這些年，我的想法好像一直不被接受。

小時候玩游戲，我說想演孫悟空，他們說我又矮又瘦，只配演小妖怪。

高考填志愿，我說想去清華學建筑，他們說北方冬天太冷，硬是把我志愿改成了和他們一樣的本地大學。

就連現在要辦婚禮了，我連為自己未婚妻選婚紗的資格都沒有。

店員看出我的窘迫，低聲安慰：“林先生，婚禮是女人一輩子的大事，您未婚妻想挑選更合適自己的婚紗，其實也可以理解，您......不必掛懷。”

我扯了扯嘴角，心里一陣泛酸。

如果白心婉真的重視這場婚禮，真的想挑一件最好的婚紗，那我就算站斷腿，也要陪到她滿意。

可她真的重視嗎？

她只不過是習慣性看不上我的選擇罷了。

蘇浩然很快回來了，他抱著一條V領婚紗，和聲對白心婉道：“去試試這件，你穿一定好看。”

我眉頭微皺：“領子都快開到腰了，真的合適嗎？”

白心婉白了我一眼：“這叫時尚，跟你這種人怎么講的明白。”

我薄唇緊抿，想跟她講道理。

畢竟我們的婚禮不止有年輕人，還有林家德高望重的長輩，林氏生意上的往來伙伴。

要是被他們看到林氏未來掌舵人的妻子，在婚禮上穿這種衣服，指不定私下會怎么議論。

可想到白心婉的脾性，我還是忍住了講道理的沖動。

我盡量把聲音放軟，想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能不能穿一穿我選的婚紗？如果不好看，我一定不強求你穿。可這畢竟，是我們的婚禮。我不想一點參與感都沒有。”

話音落下的瞬間，蘇浩然瞬間蹙起眉頭，空氣陷入寂靜，店員出來打圓場。

“其實林先生挑的這件挺合適的，白女士是圓臉，配公主裙剛剛好，如果換V領婚紗，可能沒法達到驚艷的效果。”

蘇浩然白了她一眼：“你懂什么？”

店員訕訕地低下了頭。

白心婉和我對視了幾秒，最終嘆了口氣：“阿熠，你這種不懂情趣的人，還是別干涉我穿什么了。”

她抱著蘇浩然挑的那件V領婚紗，徑直走進了試衣間。

我站在原地，心臟狠狠一抽。

白心婉再次出來時，眼底流露出難得的滿意。

蘇浩然也得意地碰了碰她的領子：“看吧，還是我眼光好。你身材那么棒，得穿露溝的才能凸顯氣質。”

我抬眸，雙拳微微握起，語氣冷漠：“把你的手從她身上拿開。”

白心婉撇了撇嘴：“哎呀，你亂吃什么飛醋，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摸一下有什么所謂？”

她走回試衣間換回了自己的衣服，又從我口袋里拿出黑卡，交給店員：“就這件了，買單。”

說完，她又回頭吩咐：“剩下的你自己搞定，浩然買了電影票，快開場了，我們要先走一步。”

我抬頭看她：“把未婚夫丟在這，跟別的男人去看電影，你覺得合適嗎？”

白心婉輕描淡寫道：“我們要看的是愛情片，你一個大直男又不懂浪漫，就自己打車回家吧。你今天陪我試紗也累了，回去泡個澡，好好休息。”

說完，兩人便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婚紗店。

我看著筆下的婚紗登記資料，忽然笑出了聲。

我平靜地對店員道：“我那件婚禮西裝，不要了。”

店員微微一愣：“您不是對那套西裝很滿意嗎？”

我扯出一抹苦笑：“對西裝滿意，但對人，不滿意。”

說完，我在新娘新郎名字那一欄，寫下了白心婉和蘇浩然的大名。

店員微微一愣，沒想到剛剛還一臉窩囊的我，會做出這種決定，她猶豫道：“那......您未婚妻那套婚紗，還買嗎？”

“買。”我長舒一口氣：“就當是我送她的，分手禮物。”

一起長大這些年，我習慣了被忽略、被否定，也習慣了無條件服從白心婉和蘇浩然的決定。

可這次，我真的累了。

既然白心婉執意，要在婚禮上穿蘇浩然選的婚紗，那，這二十年的感情，我就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