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離婚后重生，我們又成了同桌
離婚后，我回到了十六歲------------------------------------------，許知意終于拿到了那本暗紅色的離婚證。，也薄一點。，最后被壓縮成了兩張蓋過鋼印的紙。，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材料。“雙方對財產分割沒有異議，沒有子女撫養問題，對吧？對。”。，也點頭：“沒有異議。”，仍舊按照流程多問了一句：“三十天冷靜期已經過了，最后再確認一次。兩位確定要**離婚登記嗎？”。，男人不停解釋，塑料椅被拖得刺啦作響。更遠處，一對剛領完結婚證的年輕人正靠在一起**，女孩笑得眼睛彎起來，催男朋友把紅本本舉高一點。。。，被她按在民政局門口拍了十幾張。最后一張里，他垂眼看著她，嘴角雖然沒笑，眼神卻軟得不像話。，放在家里玄關，一放就是七年。
“確定。”
這一次，是許知意先開口。
江聿側過臉看了她一眼，喉結輕輕動了一下。
“確定。”
兩本離婚證落進各自手里。
從民政局出來時，外面正在下雨。
許知意站在臺階下翻包，翻了半天也沒找到傘。江聿撐開一把黑傘，傘面自然地往她這邊偏過來。
這個動作他做了很多年。
高中放學，大學下課，結婚后一起去超市。無論雨從哪個方向來，他右邊的肩膀總會濕一塊。
許知意看著罩在自己頭頂的傘，忽然覺得好笑。
“江聿。”
“嗯。”
“已經不用了。”
江聿握著傘柄的手停了一下。
下一秒，他把傘往中間挪了幾厘米，語氣聽不出情緒：“車停得遠，送你過去。”
“我叫了車。”
“雨天不好打。”
“那也是我的事。”
話出口，兩個人同時沉默。
他們的婚姻，大概就是在這一句句“我的事”和“為你好”里被耗盡的。
許知意申請了為期兩年的邊境紀錄片項目，沒有告訴江聿；江聿接下南城分公司的項目，也沒和她商量。
他們都替對方想好了結局。
他覺得她這些年為了婚姻放棄得夠多，應該去做真正想做的事；她覺得他終于等到事業最重要的機會，不該再被一段疲憊的關系拖住。
沒人問過對方愿不愿意。
就像七年前結婚時，他們也沒認真問過自己，除了愛，他們是否已經學會了怎樣共同生活。
一輛白色網約車在路邊停下。
許知意走進雨里，江聿下意識追了一步，黑傘跟著她偏過去。
司機按了一聲喇叭。
她拉開車門，臨上車前回頭。
江聿站在民政局灰白色的臺階下，身形清瘦挺拔，仍舊是她最熟悉的模樣。雨水打濕了他的右肩，像過去那些年一樣。
“江聿。”她叫他。
他抬眼。
“下輩子見到我，記得繞路走。”
江聿靜了兩秒，淡淡道：“彼此彼此。”
車門關上。
許知意沒再回頭。
她沒有去新租的公寓，而是回了母親家。
她原來的臥室還保持著讀書時的樣子。書柜塞得很滿，墻角放著一臺落了灰的舊相機，抽屜里全是過期的車票、畢業徽章和寫到一半的日記本。
母親去外地照顧外婆，房子里只有她一個人。
許知意收拾行李到深夜，從柜子最底下翻出一本高中畢業紀念冊。
藍色封皮，邊角已經起毛。
她隨手翻開，第一頁就是班級合照。
十八歲的許知意站在第二排正中，扎著高馬尾，校服拉鏈規規矩矩地拉到最上面。江聿站在她后面，少年眉眼冷淡，視線卻沒有看鏡頭，而是微微落向前方。
照片下面，有人用藍色中性筆寫了一行字。
——許知意，別總回頭，我一直在。
江聿十八歲時寫的。
她當年看到這句話，抱著紀念冊哭了一整個晚上，第二天便答應了他的告白。
現在再看，只剩下一陣遲來的疲憊。
許知意合上紀念冊，倒在床上。
手機亮了一次。
是江聿發來的消息。
你申請的項目下周集合，護照在玄關第二個抽屜。降溫藥和過敏藥我分開放了，盒子上有日期。
即使已經離婚，他仍然把一切安排得妥妥當當。
許知意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最終只回了兩個字。
收到。
她把手機扣在枕邊，閉上眼。
這一晚，她做了很多零碎的夢。
夢見高一開學，江聿坐在教室最后一排，誰也不理；夢見高二的晚自習，他**出去給她買退燒藥；夢見大學畢業那天，他們站在大雨里接吻；又夢見剛才的民政局，他撐著傘站在原地，肩膀被雨水一點點打濕。
最后，所有聲音都被一道清脆的粉筆斷裂聲截斷。
啪。
許知意猛地睜開眼。
頭頂不是熟悉的白色天花板，而是一架轉得吱呀作響的老舊吊扇。
陽光穿過綠色窗簾，落在擺滿課本的木質課桌上。黑板正中寫著一行大字——
“新學期摸底**注意事項”。
***的班主任何建國捏著半截粉筆，皺眉看她。
“許知意，開學第三天就睡覺？”
教室里響起一陣壓低的笑聲。
許知意僵在座位上。
她低頭看見自己搭在課桌邊緣的手。
手指細瘦，皮膚白得透明，沒有長年握攝像機留下的薄繭，左手無名指上也沒有那圈淡淡的戒痕。
桌面貼著一張姓名條。
高一（三）班，許知意。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老師問你話呢。”坐前面的唐棠回頭，小聲提醒，“你是不是不舒服？”
許知意沒有回答。
她緩慢地抬起頭，視線穿過一張張稚嫩又熟悉的臉，最后停在靠窗倒數第二排。
少年穿著藍白校服，額前黑發被陽光照出柔軟的輪廓。他比成年時單薄很多，鼻梁已經顯出挺拔的線條，眉眼間卻還殘留著未完全褪去的青澀。
江聿。
十六歲的江聿。
像是察覺到她的目光，他從練習冊上抬起眼。
四目相對。
許知意心臟重重跳了一下。
可少年的目光只在她臉上停留半秒，便平靜地移開，仿佛她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同學。
許知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也許這只是夢。
也許江聿根本沒有重生。
她在全班同學的注視下站起身，憑借模糊的記憶回答了老師的問題。何建國念在她可能身體不舒服，沒有繼續追究，只讓她下課去洗把臉。
下課鈴一響，許知意幾乎是逃出教室的。
走廊盡頭有面布滿水漬的鏡子。
鏡子里的女孩臉頰還有一點嬰兒肥，眼睛明亮，馬尾扎得很高。她抬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臉，疼得眼圈瞬間紅了。
不是夢。
她真的回到了十六歲。
身后傳來腳步聲。
許知意從鏡子里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脊背一下繃緊。
江聿停在距離她兩步遠的地方。
少年比她高了半個頭，身上是干凈的洗衣粉味。他垂眼看向她的左手，看見她無意識摩挲無名指的動作，眸色一點點沉下來。
這是她離婚冷靜期養成的習慣。
十六歲的許知意不會有。
許知意也看見了他的眼神。
過了很久，她試探著開口：“江聿？”
他沒有問她怎么了，也沒有表現出半點少年人該有的困惑。
只是用那雙過分沉靜的眼睛看著她。
“許知意。”
他的聲音還帶著十六歲少年特有的清澈，卻說出了只有二十九歲的他們才聽得懂的話。
“這輩子，別再喜歡我。”
許知意怔了兩秒，忽然笑了。
“放心。”
她抬起下巴，一字一句道：
“誰回頭，誰是狗。”
“確定。”
這一次，是許知意先開口。
江聿側過臉看了她一眼，喉結輕輕動了一下。
“確定。”
兩本離婚證落進各自手里。
從民政局出來時，外面正在下雨。
許知意站在臺階下翻包，翻了半天也沒找到傘。江聿撐開一把黑傘，傘面自然地往她這邊偏過來。
這個動作他做了很多年。
高中放學，大學下課，結婚后一起去超市。無論雨從哪個方向來，他右邊的肩膀總會濕一塊。
許知意看著罩在自己頭頂的傘，忽然覺得好笑。
“江聿。”
“嗯。”
“已經不用了。”
江聿握著傘柄的手停了一下。
下一秒，他把傘往中間挪了幾厘米，語氣聽不出情緒：“車停得遠，送你過去。”
“我叫了車。”
“雨天不好打。”
“那也是我的事。”
話出口，兩個人同時沉默。
他們的婚姻，大概就是在這一句句“我的事”和“為你好”里被耗盡的。
許知意申請了為期兩年的邊境紀錄片項目，沒有告訴江聿；江聿接下南城分公司的項目，也沒和她商量。
他們都替對方想好了結局。
他覺得她這些年為了婚姻放棄得夠多，應該去做真正想做的事；她覺得他終于等到事業最重要的機會，不該再被一段疲憊的關系拖住。
沒人問過對方愿不愿意。
就像七年前結婚時，他們也沒認真問過自己，除了愛，他們是否已經學會了怎樣共同生活。
一輛白色網約車在路邊停下。
許知意走進雨里，江聿下意識追了一步，黑傘跟著她偏過去。
司機按了一聲喇叭。
她拉開車門，臨上車前回頭。
江聿站在民政局灰白色的臺階下，身形清瘦挺拔，仍舊是她最熟悉的模樣。雨水打濕了他的右肩，像過去那些年一樣。
“江聿。”她叫他。
他抬眼。
“下輩子見到我，記得繞路走。”
江聿靜了兩秒，淡淡道：“彼此彼此。”
車門關上。
許知意沒再回頭。
她沒有去新租的公寓，而是回了母親家。
她原來的臥室還保持著讀書時的樣子。書柜塞得很滿，墻角放著一臺落了灰的舊相機，抽屜里全是過期的車票、畢業徽章和寫到一半的日記本。
母親去外地照顧外婆，房子里只有她一個人。
許知意收拾行李到深夜，從柜子最底下翻出一本高中畢業紀念冊。
藍色封皮，邊角已經起毛。
她隨手翻開，第一頁就是班級合照。
十八歲的許知意站在第二排正中，扎著高馬尾，校服拉鏈規規矩矩地拉到最上面。江聿站在她后面，少年眉眼冷淡，視線卻沒有看鏡頭，而是微微落向前方。
照片下面，有人用藍色中性筆寫了一行字。
——許知意，別總回頭，我一直在。
江聿十八歲時寫的。
她當年看到這句話，抱著紀念冊哭了一整個晚上，第二天便答應了他的告白。
現在再看，只剩下一陣遲來的疲憊。
許知意合上紀念冊，倒在床上。
手機亮了一次。
是江聿發來的消息。
你申請的項目下周集合，護照在玄關第二個抽屜。降溫藥和過敏藥我分開放了，盒子上有日期。
即使已經離婚，他仍然把一切安排得妥妥當當。
許知意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最終只回了兩個字。
收到。
她把手機扣在枕邊，閉上眼。
這一晚，她做了很多零碎的夢。
夢見高一開學，江聿坐在教室最后一排，誰也不理；夢見高二的晚自習，他**出去給她買退燒藥；夢見大學畢業那天，他們站在大雨里接吻；又夢見剛才的民政局，他撐著傘站在原地，肩膀被雨水一點點打濕。
最后，所有聲音都被一道清脆的粉筆斷裂聲截斷。
啪。
許知意猛地睜開眼。
頭頂不是熟悉的白色天花板，而是一架轉得吱呀作響的老舊吊扇。
陽光穿過綠色窗簾，落在擺滿課本的木質課桌上。黑板正中寫著一行大字——
“新學期摸底**注意事項”。
***的班主任何建國捏著半截粉筆，皺眉看她。
“許知意，開學第三天就睡覺？”
教室里響起一陣壓低的笑聲。
許知意僵在座位上。
她低頭看見自己搭在課桌邊緣的手。
手指細瘦，皮膚白得透明，沒有長年握攝像機留下的薄繭，左手無名指上也沒有那圈淡淡的戒痕。
桌面貼著一張姓名條。
高一（三）班，許知意。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老師問你話呢。”坐前面的唐棠回頭，小聲提醒，“你是不是不舒服？”
許知意沒有回答。
她緩慢地抬起頭，視線穿過一張張稚嫩又熟悉的臉，最后停在靠窗倒數第二排。
少年穿著藍白校服，額前黑發被陽光照出柔軟的輪廓。他比成年時單薄很多，鼻梁已經顯出挺拔的線條，眉眼間卻還殘留著未完全褪去的青澀。
江聿。
十六歲的江聿。
像是察覺到她的目光，他從練習冊上抬起眼。
四目相對。
許知意心臟重重跳了一下。
可少年的目光只在她臉上停留半秒，便平靜地移開，仿佛她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同學。
許知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也許這只是夢。
也許江聿根本沒有重生。
她在全班同學的注視下站起身，憑借模糊的記憶回答了老師的問題。何建國念在她可能身體不舒服，沒有繼續追究，只讓她下課去洗把臉。
下課鈴一響，許知意幾乎是逃出教室的。
走廊盡頭有面布滿水漬的鏡子。
鏡子里的女孩臉頰還有一點嬰兒肥，眼睛明亮，馬尾扎得很高。她抬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臉，疼得眼圈瞬間紅了。
不是夢。
她真的回到了十六歲。
身后傳來腳步聲。
許知意從鏡子里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脊背一下繃緊。
江聿停在距離她兩步遠的地方。
少年比她高了半個頭，身上是干凈的洗衣粉味。他垂眼看向她的左手，看見她無意識摩挲無名指的動作，眸色一點點沉下來。
這是她離婚冷靜期養成的習慣。
十六歲的許知意不會有。
許知意也看見了他的眼神。
過了很久，她試探著開口：“江聿？”
他沒有問她怎么了，也沒有表現出半點少年人該有的困惑。
只是用那雙過分沉靜的眼睛看著她。
“許知意。”
他的聲音還帶著十六歲少年特有的清澈，卻說出了只有二十九歲的他們才聽得懂的話。
“這輩子，別再喜歡我。”
許知意怔了兩秒，忽然笑了。
“放心。”
她抬起下巴，一字一句道：
“誰回頭，誰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