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工廠的鐵皮屋頂在夜風中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像野獸啃食骨頭。
蘇塵蜷縮在角落里，后背緊貼生銹的機器，左手死死捂著右臂上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
血順著指縫滴落，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暈開。
“**，又來了......”
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五六道強光手電的光束在黑暗中來回掃射。蘇塵屏住呼吸，將身子壓得更低，胸腔里的心臟跳動得快要沖出喉嚨。
“他肯定就在這附近！”有**喊，“血跡到這里就斷了！”
“分散搜！上頭說了，抓活的賞靈石三百塊！”
賞靈石三百，他在這些獵人眼里還真特么值錢。
蘇塵扯了下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三年前的那個雨夜，同樣是在這樣的廢棄工廠里，他覺醒了“萬物進化系統”。
當時的他興奮得整夜沒睡，對著系統面板研究了七八個小時，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能力樹，心想老子終于要逆天改命了。
誰特么能想到，這個所謂的系統，根本不是什么金手指，而是一道催命符。
系統的出現方式極為詭異，覺醒那天，方圓五里的靈氣全部**，天空撕裂出一道裂縫，無數妖魔從裂縫中涌出。蘇塵拼死殺出一條血路，卻發現第二天整個華夏修行界都在通緝他。
“蘇塵！身懷滅世妖器，妄圖顛覆人族！”
“此子覺醒之物，乃遠古禁忌之種，若不及時鏟除，必將釀成大禍！”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們，站在云端，義正辭嚴地給他定罪。
可他們口中的“滅世妖器”，不過是個連新手禮包都還沒打開的破系統。
蘇塵第一次崩潰的時候，是系統提示音響起的那一刻——“宿主當前等級：凡人。建議：茍住發育，別浪。”
他真想把這破系統順著屏幕塞進設計者的嘴里。
你特么告訴我這是滅世之力？
三年來，蘇塵從一個普通的大學生變成了整個修行界的頭號通緝犯。他見過最好的兄弟因為替他通風報信被斬首示眾，也見過想賣他換賞金的獵人被妖魔撕成碎片。
這世界從來沒有公平可言，有的只是強者的嘴和弱者的骨頭。
咔嚓——
一根枯枝被踩斷的聲音在十米外響起。
蘇塵的瞳孔猛地收縮，心臟驟然收緊。他咬緊牙關，右手摸向腰間那把連系統都沒有獎勵給他的殘缺**。
“這邊！”有人喊道，“地上有血，往那個方向去了！”
手電的光束越來越近，蘇塵看到自己的影子在地面拉長，像被死神抱住的囚徒。
他拖著重傷的身體，一點一點往更深處挪動。廢棄工廠的角落里堆滿了銹蝕的鐵管和碎玻璃，每動一下都會刮出刺耳的聲響。
“聽見了！在那邊！”
糟糕。
蘇塵猛地翻身，撞開身后的鐵門，沖進一條狹窄的通道。
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咒罵聲，至少有四個人追了上來。
通道盡頭是一堵墻，左邊是坍塌的樓梯口，右邊是一扇快要碎裂的木門。
蘇塵想都沒想，一頭撞開木門。
眼前是廢棄廠房的二樓平臺，地面上的木板已經腐朽了大半，露出下面三米深的積水坑。
后面的人已經追到門口，為首的獵人是三階修行者，手中凝聚出一團火球，劈頭蓋臉砸了過來。
蘇塵來不及多想，縱身一躍。
身體砸進污水里，冰涼的液體灌進嘴里，滿是鐵銹和機油的味道。
他掙扎著浮出水面，聽到二樓傳來獵人的怒罵：“草！讓他跑了！”
“怕什么，這附近全是咱們的人，他跑不掉的。”
蘇塵從水里爬出來，渾身濕透，傷口被污水刺激得火燒火燎地疼。
他靠在墻根，大口喘著氣。
系統面板毫無征兆地彈出來，那行冰冷的文字懸浮在眼前：
“宿主當前狀態：重傷瀕死。建議：立即執行進化方案。”
蘇塵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突然笑出聲來。
三年了，這破系統唯一一次主動彈出的提示，就是要他進化。
可每一次進化，都意味著靈氣**，意味著妖魔蘇醒，意味著更多人把他當成必須鏟除的禍害。
“滾。”他啞著嗓子說。
系統面板消失，像從未出現過。
蘇塵抬起頭，看到遠處天空中，又有幾道強光破空而來，那至少是五階以上的修行者。
周圍的陰影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是妖魔在靠近。
他擦了把臉上的污水，看向系統面板上一次進化留下的倒計時。
距離下一次強制進化，還剩七十三小時。
到時候，要么死，要么成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