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踩著上課鈴沖進教室時，階梯教室里已經黑壓壓坐滿了人。
她喘著氣找了個后排角落坐下，還沒來得及把書包放穩，旁邊的室友蘇棠就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你猜今天誰代課？”
“誰？”林晚擦了擦額角的汗，隨口問了一句。
“何慕深！商學院那個傳說中的何教授！”蘇棠的聲音壓得很低，卻掩不住興奮，“據說是A大最年輕的副教授，劍橋雙博士，上個月剛回國就被特聘的。你看前排那些女生，提前半小時就來占座了。”
林晚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果然前排幾排坐滿了精心打扮的女生，一個個正襟危坐地翻著課本，眼神卻時不時往***瞟。
她微微皺眉，不太理解這種狂熱。
***此刻空無一人，只有一杯冒著熱氣的黑咖啡和一沓薄薄的講義。
上課鈴響后的第三十秒，教室后門被推開了。
林晚下意識回頭，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走進來的是個男人，很高，目測一米八五以上，合身的深灰西裝勾勒出寬闊的肩線，襯衫領口解開一顆扣子，露出線條利落的喉結。他的五官極其精致，眉骨高挺，鼻梁筆直，薄唇抿著，一雙眼睛冷得像冬日湖面的薄冰，目光掃過教室時沒有絲毫溫度。
整個教室安靜了三秒，然后響起一陣壓抑的騷動。
林晚的后背緊緊貼著椅背，手指攥著書包帶子，指節泛白。
怎么會是他？
那天晚上在“迷霧”酒吧，燈光曖昧昏暗，這個男人就坐在她旁邊的吧臺位置。她喝多了迷迷糊糊去洗手間，被幾個混混堵在走廊，是他出面解的圍。她當時醉得厲害，也不知道哪來的膽子，抓著他的領帶就踮腳親了上去。
那是一個青澀、笨拙、愣頭愣腦的吻。
她至今記得他當時微微怔住的表情，還有那雙在暗光里深得看不清情緒的眼睛。
后來她酒醒了，落荒而逃，連名字都沒敢問。
此刻，這個男人就站在A大商學院的***，修長的手指翻著講義，冷淡的視線俯瞰著滿教室的學生。
“我是何慕深。”他的聲音低沉，沒有任何多余的情緒波動，“這學期代顧老師的宏觀經濟學，有問題課后聯系助教，不要找我。”
干凈利落，拒人于千里之外。
林晚把臉埋進課本里，恨不得下一秒原地蒸發。
蘇棠撞了撞她的胳膊肘：“你怎么了？臉怎么這么紅？”
“太……太熱了。”林晚含糊道。
***，何慕深已經開始講課。他的聲音很好聽，語速不快不慢，邏輯清晰到可怕，復雜的宏觀經濟模型被他拆解成最簡單的邏輯鏈條，連林晚這種經濟學渣都不由自主聽得入了神。
然而講到**十分鐘的時候，他的視線毫無預兆地掃過后排，停了一秒。
就一秒。
林晚的呼吸驟停，感覺那道目光像冰刃一樣刮過她的臉。
他認出來了？
不會的，那天酒吧光線那么暗，她又化了濃妝，和現在素面朝天的學生樣判若兩人。
她這么安慰自己，心跳卻還是不受控制地加快。
課間休息時，何慕深拿起咖啡杯往外走，經過后排時腳步忽然頓住。
林晚低著頭，余光里那雙黑色的牛津皮鞋就在她旁邊的過道上停住了。她的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這位同學。”何慕深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淡淡的。
整個后排的視線齊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林晚僵硬地抬起頭，對上那雙冷淡的眼睛：“何……何老師。”
何慕深看著她，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太重要的物件，語氣隨意而疏離：“你旁邊這個位子有人嗎？”
林晚的腦子“嗡”地一聲炸開。
旁邊那個空位？那是蘇棠剛才去接水前說“幫我看一下”的座位。
“沒、沒有。”她聽到自己機械地回答。
何慕深微微頷首，修長的手指在課桌邊沿輕輕叩了兩下：“那好，我坐這里。”
下一節課，何慕深就那么坐在她旁邊的空位上，把所有女生羨慕嫉妒恨的目光統統擋在了林晚的視野之外。
他認真聽課時會微微偏頭，距離林晚的肩不到二十厘米，身上清冽的松木香若有若無地飄過來。
林晚覺得自己快廢了。
她全程盯著課本，一個字都沒看進去，腦子里全是那天晚上昏黃的燈光和滾燙的吻。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鈴響，林晚飛快地收拾書包準備逃竄。
何慕深卻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剛好夠她聽清：“林晚同學，課后到我辦公室來一下。”
他說完站起來，拿起講義和咖啡杯，頭也不回地走了。
整個教室炸了。
蘇棠瞪大了眼睛，嘴巴張成了O型：“姐妹，何教授怎么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你們認識？”
林晚坐在那里，心臟狂跳不止，手心全是冷汗。
他剛才叫的不是“這位同學”，也不是“后排那位女生”。
是林晚。
清清楚楚、一字不差地叫了她的名字。
那晚酒吧里她醉得連自己是誰都快忘了，但絕對沒有告訴過他名字。
他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