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銘猛地從床上彈起來，后背全是冷汗。
他喘著粗氣，瞳孔渙散地盯著天花板。剛才那個夢太真實了——他夢見自己站在云端，隨手一揮就能劈開山巒，腳下踩著萬丈霞光，整個人像傳說中的仙人一樣飛天遁地。那種掌控一切的感覺，到現在還殘留在指尖。
“**，原來是做夢……”
他抹了把臉，伸手去摸床頭柜上的手機。
指尖觸碰到的不是冰涼的金屬殼，而是一個**的、軟乎乎的、還在跳動的東西。
何銘下意識捏了捏。
“咕呱——”
一聲清脆的蛙鳴從手心里炸開。
他低頭一看，整個人僵住了。
手機消失了。他手里攥著的，是一只青綠色的小青蛙。那玩意兒鼓著圓溜溜的眼睛，腮幫子一鼓一鼓，還沖他眨巴了兩下。
“**！”
何銘猛地把手一甩，青蛙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啪嗒一聲砸在對面王浩的床鋪上。
青蛙趴在被子上，淡定地蹬了蹬后腿，然后蹦跶著跳進了王浩的拖鞋里。
何銘使勁揉了揉眼睛。
再睜開。
青蛙還在。
他又揉了揉。
還在。
何銘心臟砰砰跳得厲害，整個人從床上蹦起來，光著腳沖到王浩床前，一把抓起那只青蛙——還是軟的、滑的、活的。
“幻覺……一定是幻覺……昨晚通宵打游戲打傻了……”
他把青蛙塞進口袋，跌跌撞撞沖進衛生間，擰開水龍頭，捧起冷水就往臉上潑。
冰涼的觸感讓他清醒了幾分。
他抬起頭，看向鏡子。
水珠順著臉頰往下淌，鏡子里的自己臉色蒼白，眼袋能掛兩斤醬油。但真正讓何銘瞳孔驟縮的，是那雙眼睛——原本普普通通的黑色瞳孔邊緣，正泛著一圈淡金色的光芒，像兩團燃燒的暗火。
何銘死死盯著鏡子，緩緩抬起手。
那金光跟著他的眼睛一起動了。
“我是不是沒睡醒……”
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
非常疼。
不是夢。
何銘深吸一口氣，抬手把鏡子上的霧氣擦了擦，又湊近看了幾秒。那圈金光還在，甚至比剛才更明顯了。他眨了三下眼，再睜開時，金光突然消失了，瞳孔恢復成了正常的黑色。
“……”
何銘咽了口唾沫，把手伸進口袋，摸到了那只還在撲騰的青蛙。
穿衣服的時候，他的腦子嗡嗡作響。一邊覺得自己可能是精神出了問題，一邊又忍不住回想那個夢——夢里他站在云端俯瞰眾生，腳下山河盡收眼底，那種真實的觸感，連風刮過臉頰的溫度都記得清清楚楚。
“不可能……夢怎么可能變成真的……”
褲兜里的青蛙又叫了一聲。
何銘深吸一口氣，把這事暫時壓下去，背上書包往外走。今天上午高數成績公布，他上學期幾乎全程躺平，掛科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一想到補考還要交錢，他腦仁就疼。
剛走到教學樓拐角，他就看見前方二十米處，一個穿著格子短褲、趿拉著拖鞋的熟悉身影正晃晃悠悠往前走。
王浩。
何銘心頭那股煩躁突然翻涌上來。腦海中自動浮現出上周王浩在宿舍嘲諷他的畫面——“你要是能考過，我當場叫**爸。”那張得意的臉，那副輕蔑的語氣，每一個細節都在腦海里來回放大。
就在這個念頭浮現的同時，何銘胸口突然涌上一股奇異的熱流，像是有什么東西從心臟炸開，順著血管沖到了指尖。
他下意識攥緊了拳頭。
下一秒，前方的王浩突然消失了。
準確地說，是原地消失了。
何銘愣住了。
他使勁閉了閉眼，再睜開——王浩剛才站的位置，那只穿著藍色拖鞋的青蛙，正呆呆地蹲在原地，前爪還保持著攥課本的姿勢，鼓著眼睛茫然四顧。
“咕呱？”
青蛙發出一聲困惑的叫聲。
何銘腦子里“嗡”的一聲炸開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又抬頭看看那只青蛙，再看向自己的手。
“**……不會吧……”
他三步并作兩步沖過去，蹲下身死死盯著那只青蛙。青蛙也仰頭看著他，眼睛里居然帶著一絲王浩式的欠揍神情。
何銘伸出手，指尖剛觸碰到青蛙的皮膚——
一股信息毫無征兆地涌入腦海，像一本書在腦子里自動翻開：
“夢境具現化能力·初級階段”
“可將夢境中的事物或變化投射到現實世界”
“當前目標：王浩→青蛙”
“持續時間：5分鐘”
何銘的手猛地一抖。
五分鐘后，青蛙又變回王浩？
那是不是說——只要他做夢時夢到的東西，都能成真？
他低頭看著那只還在茫然蹬腿的青蛙，嘴角開始不自覺地往上揚。腦海里燃起一個瘋狂的念頭——如果那個夢里的仙人能力，也能具現出來呢？
那只青蛙突然開始劇烈顫抖，身體像皮球一樣膨脹。
何銘瞳孔一縮。
不對——這才過了不到兩分鐘，時間還沒到。
他的身體開始跟著膨脹。
難道還有別的副作用？
何銘還沒來得及細想，眼前的青蛙突然炸開一道白光，王浩的輪廓在白光中扭曲重組——但那張臉，卻像被什么東西揉碎了又重新拼起來一樣，歪歪扭扭，慘不忍睹。
“何……銘……”王浩的嘴里發出斷斷續續的機械音，“你……對我……做了什么……”
何銘頭皮發麻。
整個人僵在原地，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