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導(dǎo)師實驗室待了三年，每天第一個到，最后一個走。
發(fā)了六篇SCI，其中兩篇一區(qū)，全是一作。
直博名額只有一個，我以為十拿九穩(wěn)。
結(jié)果導(dǎo)師當(dāng)著全實驗室的面宣布，名額給了剛來半年的學(xué)妹。
理由是她"更有潛力"。
我什么都沒說，默默開始收拾東西。
導(dǎo)師突然攔住我："等等，你申的那個**重點實驗室，是你自己放棄的嗎？"
我頭也不回："沒放棄，人家三個月前就給我發(fā)offer了。"
全實驗室瞬間安靜，學(xué)妹的臉?biāo)⒌匕琢恕?br>周五下午三點，例行組會。
空調(diào)的冷風(fēng)無聲地吹著，PPT翻頁的輕響是唯一的噪音。
我坐在會議室的角落，像過去三年里的每一天一樣。
導(dǎo)師周明哲清了清嗓子。
“最后，宣布一件事。”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筆，抬起頭。
我也抬起了頭。
心跳莫名地快了一拍。
“今年的直博名額，定下來了。”???????
周明哲的目光掃過全場。
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的心跳更快了。
我在他實驗室待了三年。
從本科畢業(yè)設(shè)計，到碩士研究生。
每天早上七點第一個到實驗室，晚上十一點最后一個走。
服務(wù)器的每一次重啟，儀器的每一次調(diào)試，都是我守著。
三年，我發(fā)了六篇SCI。
兩篇一區(qū)，四篇二區(qū)。
每一篇，都是第一作者。
整個實驗室，我是唯一一個達到博士畢業(yè)要求的研究生。
直博名額只有一個。
所有人都默認(rèn)，這個名額是我的。
我攥緊了手心，汗水微微滲出。
周明哲的嘴角帶著一絲笑意，但那笑意沒有到達眼底。
“經(jīng)過綜合考量，我決定把這個名額，給劉思雨同學(xué)。”
他說。
會議室里瞬間的安靜，仿佛能聽到塵埃落地的聲音。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我下意識地看向劉思雨。???????
她坐在周明哲的身邊，剛來實驗室才半年。
還是個研一的學(xué)妹。
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和一絲羞怯。
“謝謝老師，我……我沒想到。”
“我覺得我還有很多不足，這個名額應(yīng)該給許靜師姐。”
她說著，看向我，眼神里充滿了“真誠”的歉意。
虛偽。
我心里冷笑。
如果真的覺得應(yīng)該給我，為什么不站起來拒絕？
周明哲擺了擺手，一臉的溫和與欣賞。
“思雨，你不用謙虛。”
“你的科研思路很新穎，非常有潛力。”
“許靜雖然成果多，但那都是過去的積累。”
“做科研，我們更要看未來。”
“看的是一個人的靈氣和潛力。”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zhǔn)地刺進我的心臟。
過去的積累？
我那六篇SCI，哪一篇不是通宵達旦換來的？
哪一個數(shù)據(jù)不是我一行一行代碼跑出來的？
現(xiàn)在，在他嘴里，成了沒有“靈氣”的苦力活。???????
周圍的師弟師妹們，投來同情、惋惜，甚至幸災(zāi)樂禍的目光。
我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像針一樣扎在我背上。
三年。
我像一個陀螺一樣為這個實驗室連軸轉(zhuǎn)。
申請項目，寫報告，帶師弟師妹。
甚至幫他女兒做初中奧數(shù)的PPT。
我以為，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我以為，天道酬勤。
原來，在“靈氣”和“潛力”面前，三年的辛勞一文不值。
劉思雨有什么潛力？
她那篇剛投稿的論文，實驗思路是我提的，數(shù)據(jù)是我?guī)退幚淼摹?br>連英文摘要，都是我逐字逐句修改的。
現(xiàn)在，這成了她“有潛力”的證明。
而我，成了那個只知道埋頭苦干的“過去式”。
可笑。
太可笑了。
我的胸口像堵了一團棉花，喘不過氣。
憤怒和委屈像是燒開的水，在胸腔里翻滾。
但我沒有哭，也沒有鬧。
我只是靜靜地看著周明哲。???????
看著他那張我曾經(jīng)無比尊敬的臉。
現(xiàn)在只覺得陌生和惡心。
他還在滔滔不絕地講述著劉思雨的“優(yōu)點”。
劉思雨則在一旁配合地露出羞澀又感激的笑容。
一唱一和，像一出精心排練好的雙簧。
周圍的人也開始竊竊私語。
“沒想到啊，竟然給了劉師妹。”
“是啊，許師姐這三年白干了。”
“誰讓她得罪了導(dǎo)師呢？”
“上次導(dǎo)師讓她幫忙接孩子，她不是說實驗忙沒去嗎？”
那些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我的耳朵。
原來如此。
不是因為科研，不是因為潛力。
只是因為我沒有當(dāng)好一個二十四小時待命的免費保姆。
心，一點一點地冷下去。
像被丟進了臘月的冰窟里。
組會結(jié)束了。
劉思雨被一群人圍著，眾星捧月般地恭喜她。
“思雨，恭喜啊，以后就是劉博了。”
“以后可要多帶帶我們啊。”???????
她笑著，一一回應(yīng)，目光卻不時地瞟向我，帶著一絲不易察??的得意和炫耀。
我什么都沒說。
默默地站起身，走到自己的工位。
打開電腦，備份數(shù)據(jù)。
然后，拿出桌子下面的紙箱。
開始收拾東西。
書，一本一本放進去。
筆記，一沓一沓疊整齊。
用了三年的水杯，也擦干凈，放進箱子里。
我的動作不快，但很有條理。
沒有發(fā)出一絲多余的聲響。
整個實驗室，漸漸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那個剛剛還在慶祝的中心，劉思雨，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我不在乎。
這個地方，我多一秒都不想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