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第五年，傅寒川把他的“恩師之女”接回國，安置在離我們婚房只有兩公里的公寓。
圈子里都在傳，傅總終于等到了他的白月光，而我這個冷靜理智的沈醫生，終究只是個占座的。
在江月穿著我的睡袍，在我的廚房里給傅寒川煮醒酒湯的那天。
我沒有潑婦罵街，也沒有歇斯底里。
我只是站在外科醫生的角度，冷靜地提醒她：
“江小姐，這湯里的香菜放多了，寒川對這個過敏，會導致喉頭水腫，嚴重時需要切開氣管。”
傅寒川抬頭看我，眼底帶著一絲玩味的審視：“沈寧，你一定要這么陰陽怪氣？”
我笑了笑，摘下婚戒放進口袋。
“不是陰陽怪氣，是職業病。”
也就是那一刻，我決定對他進行“病灶切除”。
江月回國的接風宴，辦得比我和傅寒川的結婚紀念日還要隆重。
地點選在蘭亭公館，滿座衣香鬢影。
身為傅**，我卻被安排在了離主桌最遠的位置。
而傅寒川身邊的那個位置，坐著剛下飛機的江月。
她穿著一襲高定流蘇白裙，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瓷器，正側頭和傅寒川低語。
傅寒川手里夾著煙，沒抽，側耳傾聽的姿態，是外人從未見過的耐心。
“沈醫生，真不去管管？”
旁邊的名媛帶著看好戲的表情揶揄我，“這都快騎到正宮頭上了。”?????
我切了一小塊牛排送進嘴里，細嚼慢咽。
“管什么？”我淡淡反問，“管傅總談生意，還是管江小姐敘舊情？”
對方被我的冷靜噎住了，訕訕道：“你心真大。”
不是心大。
是作為一名心外科醫生，我習慣了在這一團亂麻的各種關系里，通過表象看本質。
本質就是：傅寒川在表演。
他在享受這種被兩個女人“爭搶”的虛榮感，哪怕我根本沒參與爭搶，他也要制造出一種我被冷落后的焦灼氛圍。
果然，不到十分鐘，傅寒川的助理過來了。
“**，傅總讓您過去一下。”
我放下餐巾，擦了擦嘴角，“好。”
走到主桌旁，江月正端著酒杯，眼眶微紅，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見我過來，她立刻有些慌亂地站起來，甚至因為動作太急，灑了一點紅酒在傅寒川的袖扣上。
“嫂子……你別誤會。”
江月聲音細軟，帶著哭腔，“我只是太久沒見寒川哥，有點激動。這個位置……我這就讓給你。”
她作勢要走，卻被傅寒川按住了手腕。
傅寒川沒看她，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臉上，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審視，仿佛在等我發作，等我失態。
“沈寧，月月剛回國，有些怕生。你是嫂子，大度點。”
若是以前。
我會忍著屈辱，維持著體面坐在旁邊，或者冷著臉轉身就走，回家后和他大吵一架。
而他會皺著眉，用那種“你怎么變得這么不可理喻”的眼神看我，享受著這種隱秘的掌控**。?????
但今天，我剛做完一臺長達八小時的主動脈夾層手術。
我很累。
而且，我已經不愛他了。
所以我看著他那只搭在江月手腕上的手，就像看著一塊壞死的組織。
我彎唇一笑，溫和得無懈可擊。
“當然。”
我順手招來侍應生，從托盤里拿過一杯溫水，遞給江月。
“江小姐心臟不好，剛回國又有時差，確實需要人照顧。這位置離空調遠，適合你坐。”
我又看向傅寒川，語氣體貼入微：“寒川，你也是，既然要敘舊就專心點。袖口臟了沒關系，待會兒讓江小姐幫你擦擦，畢竟這酒是她灑的。”
全場死寂。
傅寒川原本漫不經心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瞇起眼，指尖在桌面上輕點，這是他心情不悅的前兆。
“沈寧，你在說什么？”
“我在替你盡**之誼啊。”
我笑意不減，眼神清澈見底，“怎么，傅總覺得我不夠賢惠？”
傅寒川定定地看了我幾秒。
試圖從我臉上找出一絲嫉妒、憤怒或者諷刺。
但他失敗了。
我的臉上只有醫生面對病人時的那種——絕對的理性與平和。
這種平和讓他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甚至隱隱生出一絲不受控的煩躁。?????
“行。”
他松開江月的手，冷笑一聲，“既然沈醫生這么大度，那就別在這里礙眼了。”
我點頭：“好的。”
我轉身就走，步伐輕快，沒有一絲留戀。
身后傳來江月小心翼翼的勸慰聲，和傅寒川煩躁地將酒杯磕在桌上的聲音。
你看。
這種高素質的偽君子就是這樣。
你越是在意，他越是拿喬；你一旦抽離，他就開始難受。
可惜，這種難受對我來說，已經不再是需要處理的“并發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