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來的學徒笨手笨腳，被整個部門孤立，只有我愿意帶她。
我把吃飯的本事傾囊相授，她學得飛快。
學成那天，老板把我叫到辦公室，我以為他要因為我私授技術而開除我。
我的死對頭也跟了進來，幸災樂禍地等著看好戲。
老板卻當著他的面，遞給我一份新合同：“這是我女兒，以后技術部你說了算。”
“至于你，”他轉向我的死對頭，“去人事部結下工資。”
技術部今天來了一個新人。
是個女孩。
叫蘇曉曉。
她看起來很緊張，兩只手絞著衣角，站在門口不敢進來。
部門主管趙輝瞥了她一眼。
“你就是蘇曉曉？”
聲音里帶著不耐煩。
蘇曉曉點點頭，聲音像蚊子哼。
“是的，趙主管。”
趙輝用下巴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張空桌子。
“坐那兒吧。”
“沒什么事別來煩我。”???????
說完，他轉過頭，繼續對著電腦屏幕指點江山。
周圍的同事們發出一陣壓抑的竊笑。
這是技術部的老規矩。
給新人一個下馬威。
我叫江舟，是技術部的老員工。
也是趙輝的死對頭。
我沒笑。
只是默默看著那個女孩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她的桌子積了一層灰。
顯然很久沒人用過了。
她手忙腳亂地想找抹布擦一下。
結果碰倒了桌上一個空了的筆筒。
筆筒滾到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過去。
像看一個闖進瓷器店的猴子。
蘇曉曉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她慌忙彎腰去撿。
腦袋又差點撞到桌角。
趙輝的嗤笑聲清晰可聞。
“笨手笨腳的。”???????
“真不知道人事部怎么招的人。”
竊笑聲更大了。
蘇曉曉把頭埋得更低了。
我皺了皺眉。
趙輝這個人，業務能力一般，但辦公室**玩得爐火純青。
尤其喜歡欺負新人。
上午的任務是調試一批新的服務器。
這是個精細活。
趙輝把最簡單的數據錄入工作扔給了蘇曉曉。
“先把這些參數錄進系統。”
“別錄錯了，一個小數點都不能錯。”
蘇曉曉接過那疊厚厚的文件，像捧著一塊滾燙的山芋。
她坐在電腦前，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敲。
手抖得厲害。
我看到她的屏幕上，一行簡單的代碼，**又改，改了又刪。
半個小時過去了。
第一頁還沒錄完。
趙輝端著咖啡杯，慢悠悠地晃到她身后。
“怎么回事？”
“還沒弄好？”???????
蘇曉曉嚇得一個哆嗦，手一抖，按錯了鍵。
屏幕上跳出一串紅色的錯誤提示。
趙輝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到底會不會用電腦？”
“這么簡單的事都做不好，你還能干什么？”
蘇曉曉的眼圈紅了。
“對不起，主管，我……”
“別跟我說對不起！”
趙輝把咖啡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技術部不養閑人，更不養蠢人！”
“今天下午之前，錄不完這些，你就自己跟老板說吧！”
周圍的同事都低著頭，假裝在忙自己的事。
但每個人都豎著耳朵。
享受著這場免費的霸凌表演。
蘇曉曉的肩膀微微顫抖。
她死死咬著嘴唇，沒讓眼淚掉下來。
我看著這一切，心里有些煩躁。
技術部的風氣，就是被趙輝這種人搞壞的。
技術不是靠打壓和排擠來進步的。
午飯時間到了。???????
同事們三三兩兩地結伴去食堂。
沒有人叫蘇曉曉。
她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座位上。
從包里拿出一個已經冷掉的面包。
小口小口地啃著。
像一只被遺棄的小貓。
趙輝和他那幾個跟班，從她身邊走過。
嘴里還陰陽怪氣。
“喲，吃面包呢？”
“挺艱苦樸素的嘛。”
“也是，就這工作效率，能吃上面包就不錯了。”
蘇曉曉沒說話，只是把頭埋得更低了。
我端著飯盒，從食堂回來。
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整個部門，幾十號人。
像一片孤島，而她就是島上唯一的難民。
所有人都用冷漠和嘲笑，在她周圍劃下了一道看不見的海。
她快要被這片海淹沒了。
下午，她錄入數據的時候，又出錯了。
系統直接宕機了半分鐘。???????
雖然很快就恢復了，但趙輝找到了借口。
他沖著蘇曉曉大吼。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你知道這半分鐘會造成多大的損失嗎？”
“你賠得起嗎！”
蘇曉曉臉色慘白，站了起來。
“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賠。”
趙輝冷笑。
“你賠？你拿什么賠？”
“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這話說得太重了。
已經超出了工作范圍，變成了人身攻擊。
蘇曉曉的眼淚終于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轉。
整個辦公室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幸災樂禍地看著這場好戲。
他們等著看她哭出來。
等著看她徹底崩潰。
我捏緊了手里的鼠標。???????
夠了。
江舟站起身。
他朝她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