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六一，韓舟年都要帶他的青梅溫念念重溫童年。

去年是穿校服拍畢業照，前年是手拉手坐旋轉木馬。

今年，他從口袋里摸出一枚易拉罐拉環，單膝跪下。

“念念，今年玩過家家。敢不敢跟我去領證？”

溫念念捂著嘴，眼淚啪嗒啪嗒的砸下來。

他轉過身，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宋瓷，就當圓她一個兒時的夢。”

“咱先把婚離了，明天一早就復婚。”

我包里揣著今早剛拿到的確診報告，乳腺癌晚期。

我盯著這個我愛的男人。

為了他所謂的青梅游戲，我已經妥協了五年。

這一次，我不會再忍耐了。

……

我把手揣進包里，捏著那份確診報告：

“舟年，我有事跟你說——”

“回頭再說。”

他拍了拍我的肩。

“現在趕時間，民政局四點半關門。”

“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有什么事比念念重要？”

他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不對，補了一句，

“我意思是，這就是個游戲，一天而已。”

“你要是***，我在所有人面前下不來臺。”

溫念念從后面走過來，挽住他的胳膊。

她看了我一眼，笑容溫柔。

“嫂子，我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

“但我跟舟年從小就有這個約定，今年是最后一次了，以后再也不鬧了。”

她說最后一次的時候，眼眶又紅了。

韓舟年心疼的攬緊她。

“念念別哭，她會答應的。”

他看向我，語氣篤定。

“對吧，宋瓷？”

我張了張嘴。

想告訴他，我今天查出了癌癥。

想告訴他，醫生讓我盡快住院。

想告訴他，我可能沒有多少時間了。

但這些話堵在喉嚨里，

被周圍此起彼伏的起哄聲壓的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韓舟年已經轉過身，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拍在我面前。

離婚協議書。

打印的整整齊齊，條款寫的密密麻麻。

最后一行，乙方（女方）自愿放棄全部共同財產。

我盯著這行字，想起結婚那年他創業艱難，卻還是吃了一個月的清水煮面，給我買鉆戒。

那時候他單膝跪地，紅著眼眶對我發誓：“別人有的，我老婆也要有。宋瓷，我這輩子絕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現在他和青梅過家家，要我凈身出戶。

我開口問：“這是什么時候準備的？”

“昨晚。”

他理所當然的說，

“提前準備一下，省的今天手忙腳亂。”

昨晚。

昨晚他跟我說加班，凌晨兩點才回家。

原來是在準備這個。

“凈身出戶？”

我抬起頭。

“走個形式而已。”

他不耐煩的敲著桌子，

“明天復婚了這張紙就是廢紙，你緊張什么？”

溫念念在旁邊幫腔，

“嫂子放心，就是走流程。”

我看著那枚拉環在她無名指上閃著光。

包里指尖觸到那張報告。

冰涼粗糙，

我縮回手，拿起了桌上的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