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生日當天，他在飯桌上嘲諷我小氣。
“我過生**才準備八菜一湯，你故意裝成這樣給誰看呢。”
我僅是一愣，就笑著回廚房準備醒酒湯。
街坊鄰居都知道，我家破產，負債千萬，爸媽又重病。
一家都靠我每月七千的工資過活。
八菜一湯已經是最高規格了。
正想回去問爸媽也要不要一碗，卻聽見我爸揚著中氣十足的聲音抱怨：
“菜也太寒酸了，待會我們去和平飯店再吃一頓。”
我媽也絲毫沒有生病的樣子。
“剛剛**說漏嘴了，萬一她知道公司沒破產，想分走留給**的千萬存款怎么辦？”
我哥嗤笑一聲，“放心吧，她蠢，以為我喝醉了。”
我捏緊滿是凍瘡的手，漠然地把準備好三份禮物掃進垃圾桶，回撥電話。
“我想清楚了，我愿意改姓，認祖歸宗，回祖宅繼承家業。”
我頓了頓，“但前提是，終止和周氏的一切合作。”
……
電話那頭聲音顫抖，喜極而泣。
“可以，你總算了，我馬上通知李助理來接你。”
我簡單“嗯”了一聲。
打斷電話后，我才發覺臉早已被眼淚浸濕，擦也擦不完。
聽到客廳隱約傳來的歡聲笑語，心口像是被一把大手捏住，喘不過氣。
我帶著紅腫的眼回到飯桌上。
我爸緊皺著眉。
“你哥過生日呢，哭喪著一張臉給誰看。”
“沒看見你哥今天喝了你的劣質酒不舒服嗎？還不快端醒酒湯過來。”
我轉頭看向我哥。
我哥正悠哉悠哉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打游戲，“打團了，快上快上啊。”
沒有絲毫不舒服的樣子。
我媽則在旁時不時喂點水果給他吃。
我沒動身，平靜地夾起一片微涼的牛肉送進嘴里。
忙活了一下午。
直到現在，我才終于吃上第一口菜。
我爸看我仍舊不動，直接搶過筷子，狠狠丟在地上。
聲音震得我耳膜發疼。
“吃吃吃，知道吃，耳朵聾了？”
“我都沒說你買劣質酒的問題，你倒給我甩起臉子來了。”
我媽聽見動靜，站起身不由分說指責我。
“就算咱家欠債了，你也不能給你哥喝九十塊錢一斤的酒啊，也太差了。”
我聽完竟笑出了聲。
以前我怎么沒發現他們露出這么多破綻。
看著爸媽紅潤的臉色，絲毫都不像是重病的人。
我想保持體面，但卻還是流著淚，忍不住朝他們吼叫：
“九十塊錢一斤，算便宜嗎？”
“我一個月生活費才九十。”
聲音顫抖沙啞。
每個月但凡我花超了一點，我媽就會和我賣可憐。
“今天**去醫院做腎透析了，又花了一筆錢，我對不起你。”
“要債的人找上門來，打斷了你哥的一條腿，要是咱家沒破產就好了。”
“沒有進口藥，我半夜總喘氣，真是辛苦你了。”
手機里除了工作消息，就是爸媽找我要錢的消息。
錢，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我爸臉色鐵青，重重的一巴掌打在我臉上。
“你就是這么跟你父母說話的？我白養你了，你哥可比你孝順多了。”
一瞬間空氣凝滯。
我媽意識到氛圍不對，趕緊給我爸悄悄使了個眼色。
“你不是已經預約了要去醫院拿藥嗎？還不快走，等下關門了。”
醫院不會現在關門，只有和平飯店才會。
我爸憤恨地瞪了我一眼，隨即帶著我哥先走了。
我媽一邊勸我一邊緊盯這手腕上的名表看時間。
“下個月我和**商量一下，我們把你的生活費漲二十行了吧。”
聽著她不以為意的話，我的心仿佛被撕裂般生痛。
二十塊錢，都不夠我哥喝一口酒的。
我盯著她圓潤的臉，自虐般開口。
“媽，你這表我在電視上看到過，要幾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