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煤炭，是小師弟------------------------------------------，洛神淵的崖壁透綠。，素青樹的指尖捻過采的七葉蓮。青年身形清瘦，白發用根墨玉簪挽著，幾縷碎發垂在頰邊。，卻素若無血。眉目清雋，輪廓溫潤柔和，煙灰的瞳眸無喜無悲。，掐斷一株凝著晨露的淵邊靈草，未顯半分血色。“還差一味巖藤。”，掃過身前的巖壁。，人少精怪多，奇花異草多。但這里靈氣稀薄，滋養的靈物沒價值，修士也不怎么來這里。，素青樹來此為采藥煉丹喂師父養的雪貂精——肖云兒。。，讓素青樹預感不妙，心下一動，融進云霧，飄向聲音來處。，素青樹可以很清楚地聽出是孩童被捂住嘴時的悶哼。，看見眼前的景象，他神色微滯。。，渾身泥垢，看不出幾歲。小孩死死抱著懷里的一個破布包，身子發顫。“小**，還敢躲？”為首的壯漢啐了一口，抬腳往孩子身上踹，“把你藏的那點草藥交出來，爺還能饒你一命！”
素青樹看得心頭一緊。像，太像了。
這個素未謀面的孩子和那個從前跟在他身后，喊他“阿兄”的素青山，有八分相像。
就連眼尾那顆痣的位置都相同。
“住手。”
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寒意。
三個漢子皆是一愣，回首看到素青樹。
容顏如玉，眼若寒潭。
“修士？哪個門派的？敢管****閑事。”
絡腮胡漢子顯然沒把素青樹放在眼里，語氣囂張:“這小乞丐偷了我的東西，老子教訓他，天經地義！你想挑事？”
素青樹沒理會他，發紅的雙眸死死盯著那孩子。
孩子的右眼發腫，蓬頭垢面，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流著血，緊緊抱著的破布包里，露出的竟是幾株的巖藤。
“他偷了你們什么？”素青樹攔下幾人。
絡腮胡眼底兇光更盛，掌間聚起一團粗淺靈光。一介散修，仗著修為在鄉里橫行霸道。
“要你管！既然非要找死，老子便廢了你！”
話音未落，絡腮胡抬手甩出風刃，是弈風門的術法。身旁兩名同伙也祭出同樣招數，三面夾擊。
素青樹立在原地，衣袂飛揚，眸光微動。高階修士的威壓鋪開，籠罩四方。
疾馳而來的風刃盡數僵在半空，寸寸碎裂，灰飛煙滅。
幾個壯漢臉色驟白，頓感不妙。
一縷清瑩凌厲的青色靈氣纏住三人，纏繞，絞緊。
“噗！”
幾人口中噴出鮮，寒氣滲入經脈，苦修多年的修為險些潰散。
壯漢沒了囂張氣焰，趴在泥地上瑟瑟發抖，滿眼驚懼。
素青樹緩步上前：“山野靈藥無主，何來偷盜之說？身為修士，不修正道，反而恃強凌弱、欺凌幼童，有**門。”
他指尖靈光一掃，三人丹田頓時傳來一陣刺痛，修為被暫時封禁。
林間重歸寂靜，只剩下那孩子壓抑的啜泣聲。
素青樹緩步走到孩子面前，蹲下身，溫聲道：“他們走了，別怕。”
孩子怯怯地抬起頭，眼含警惕和不安，更多是驚艷。
天上掉下個神仙哥哥，神仙哥哥叫素青樹，素青樹是神仙哥哥。
“玄陽門，素青樹。身上的傷太多了，我身上的藥不夠，要和我回玄陽門療傷嗎？”
素青樹伸手，慈愛地看著這個和自己弟弟相像的孩子。
孩子猶豫了一下，慢慢伸出受傷的手。
素青樹將他抱在懷里。
他足尖虛空一點，身形不借風聲、不馭靈光，悄無聲息掠離地面。
懷里的孩子微微發顫。
貼著素青樹衣襟的地方，是徹骨的涼。
像冷玉，貼著肌膚，沒有活人溫熱的氣息，沒有起伏的胸膛，只有一片恒久不變的冰涼，輕輕攏著他單薄的身子。
世人畏鬼、懼寒、懼死寂。
自幼孤苦，受盡磋磨。世人的溫暖從不吝嗇，世人的惡意次次鋒利。
反倒是這一片冰涼死寂的懷抱，抱住遍體鱗傷的他。
他悄悄抬眼，望了一眼身側飛速流轉的云霧，又收回目光，乖乖縮進素青樹懷中。
小手緊緊攥住對方冰涼的衣袂，陳年墨香縈繞在鼻息間
他這么冷，是不是從來沒人靠近？是不是永遠孤身一人，在寒夜山風中獨自佇立？
暮色綿長，寒懷渡稚心。
玄陽門——
余暉灑在破舊的山門之上，青灰色的瓦片鍍上金邊。
幾個打掃庭院的弟子看到素青樹帶著一個孩子回來，一齊圍過來。
“素師兄，這是誰家娃娃啊？”
“看他臟的，跟個小煤炭似的。”
“哈哈哈，還真是，黑黢黢。”
“臟成這樣，這么丑。”
……
小師妹明月愛干凈，蹙眉，軟軟開口:“小孩，你叫什么名字？多久沒洗澡了？師兄快給他洗澡！明月要被臭暈了！”
孩子攥著衣角，埋著頭，縮在素青樹的懷里，答不上半句。他漂泊半生，親人還未來得及給他取名，便與之陰陽兩隔。
“我沒有名字……”
語音落下，周遭的嬉鬧止住了。
清風拂過種滿天苴的前院，素青樹緩緩開口:“《書》有云，身安為康，得天眷佑。”
他語速平緩，字句清雅溫潤，“從今往后，你便名喚康佑。”
“愿你自此別過顛沛，身康體健，歲歲安然。往后居于玄陽門，得師門庇護，此生無憂。”
小孩攥緊他的衣袖，點點頭。
“謝謝。”
他還想說別的，但是憋不出幾個字。
一眾弟子趕緊拍馬屁。
“康佑，好名字！寓意真好！”
“素師兄學識淵博！”
“素師兄n*！”
“素師兄……”
素青樹拂袖轉身，眉眼含笑。
“今天師父安排的事都做完了？曹師弟，帶幾件小孩的衣物到我屋里。”
一哄作鳥獸散。
曹林被點名，笑著應下:“行。師兄你該不會讓這個孩子和你一起住在東湘舍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