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辦“最佳爸爸”評選會。
全班家長都默認(rèn)，第一名只會是陸洵。
彤彤剛?cè)雸@那年，午睡醒來哭著找爸爸，他連續(xù)一周推掉午間會議，準(zhǔn)時開視頻哄她睡覺。
她做游戲摔破膝蓋，他抱著她在醫(yī)務(wù)室哄了半小時。
她第一次上臺表演，他在臺下看得熱淚盈眶，連鼓掌的手都在發(fā)抖。
可公開課開始一個小時后，陸洵依舊沒有出現(xiàn)。
彤彤小聲問我：
“媽媽，爸爸是不是找不到地方？”
我喉嚨一哽。
昨天***禮堂空調(diào)壞了，父親節(jié)活動臨時改到市青少年宮。
我怕陸洵跑錯地方，給他發(fā)了三遍地址，可他的電話一直關(guān)機。
坐在我旁邊的好友許棠安慰著我。
“陸洵看來是真碰上事兒了，不然他這寶貝女兒的活動肯定要來的。”
我忍著疑惑離開活動廳，想找老師確認(rèn)后面的流程。
卻在經(jīng)過隔壁廳時，聽見了陸洵的聲音。
“浩浩，別怕。”
“爸爸在呢。”
1.
我腳步僵住。
大屏幕上，陸洵西裝革履，抱著一個與他眉目相像的小男孩，笑得溫柔又驕傲。
主持人的聲音從音響里傳出來。
“恭喜浩浩小朋友的爸爸，獲得本次父親節(jié)活動的‘最佳爸爸’稱號！”
站在他們身邊的漂亮女人笑著挽住陸洵的胳膊，向所有人介紹：
“這是我先生，也是浩浩的爸爸。”
全場掌聲雷動。
我站在門口，血液一點點冷透。
許棠跟了出來。
她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臉色瞬間白了。
“林清。”
“那是陸洵嗎？”
我沒有回答。
因為那大屏幕上的男人，已經(jīng)替我回答了。
陸洵今天穿的是我昨晚親手熨好的西裝，袖口別著銀色袖扣。
那對袖扣是彤彤三歲時，用壓歲錢給他買的。
她那時候還不會寫太多字，只在盒子里塞了一張歪歪扭扭的小紙條。
“爸爸要每天帥帥。”
陸洵當(dāng)時抱著她親了又親，說要戴一輩子。
可后來，他越來越忙。
彤彤問他怎么不戴了，他**她的頭說：
“爸爸上班容易弄丟，等重要場合再戴。”
原來今天就是重要場合。
許棠抓著我的手，小聲說。
“他不是說在外地出差嗎？這是在……”
即使親眼所見，許棠也沒能一下接受眼前這一幕。
不說她了，我這個妻子又何嘗不是呢？
我看著里面。
主持人正舉著話筒，笑容滿面：
“浩浩爸爸平時工作特別忙，但今天還是特意趕回來參加父親節(jié)公開課，真的太有心了。”
陸洵低頭看向懷里的浩浩。
眼前場景，恰似當(dāng)年。
那時彤彤剛學(xué)走路，摔了一跤，膝蓋只紅了一小塊。
陸洵抱著她在客廳走了半個晚上，心疼得連飯都沒吃。
他說：
“我女兒受一點委屈，我都受不了。”
現(xiàn)在，他把同樣的心疼給了另一個孩子。
我握著手機的手一點點收緊。
就在這時，手機震了一下。
陸洵的微信彈出來。
手機剛剛沒電，公司這邊還沒結(jié)束。
彤彤公開課還順利嗎？
替我跟女兒說，爸爸下次一定去。
許棠看見消息，氣得眼眶都紅了。
“林清，我進(jìn)去把他拽出來。”
我攔住她。
“不能。”
我的聲音很冷靜，冷到我自己都陌生。
“彤彤還在隔壁，現(xiàn)在不是鬧的時候。”
彤彤班里，是孩子們稚嫩的朗讀聲。
只有彤彤抱著那張發(fā)言稿站起來，不安地環(huán)顧。
所有小朋友的爸爸都坐在前排。
她身邊的位置卻空著。
我心口像被什么東西狠狠碾過。
我拿起手機，回了陸洵幾個字。
好，你忙。
發(fā)出去后，我打開錄像。
許棠看著我，眼神變了。
“你要錄證據(jù)？”
我點頭。
“我不能讓彤彤今天變成全校的笑話。”
“也不能讓陸洵繼續(xù)把我當(dāng)傻子。”
許棠深吸一口氣，也很快冷靜下來。
我沉聲說：
“棠棠，幫我個忙。”
許棠看了眼隔壁，“你說。”
“你是家委，今天本來就幫老師協(xié)調(diào)這次青少年宮的活動。”
“待會兩個廳退場不是要協(xié)調(diào)下么？你就借著這件事進(jìn)去，順便跟他們聊幾句。”
許棠秒懂我的意思，眼睛一亮。
“是呀，林清你不能進(jìn)去。陸洵一看見你，肯定隨便扯個理由敷衍過去了。”
“我去套話。你就站門口錄。”
我把手機攝像頭對準(zhǔn)隔壁廳。
僅憑一場活動，我還可以騙自己。
也許那個孩子真是重要客戶的兒子。
也許陸洵只是為了維護(hù)關(guān)系，臨時配合扮演父親。
哪怕這些理由連我自己都不信，我也需要親耳聽見。
聽見他到底把多少本該屬于彤彤的東西，給了別人。
許棠推門進(jìn)去前，回頭看我。
“撐住。”
我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