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公在大學城附近開了家小飯館。
三年前，有個叫阮梨的女孩，總是攥著兩個硬幣站在門口，盯著鍋里的熱湯咽口水。
我心軟，讓她每天放學來店里吃飯，不收錢。
三年里，她吃過我給女兒留的雞腿，穿過我買給她的棉衣，連她生病的營養餐，都是我老公凌晨四點起床給她燉的。
可我們停業休息那天，她帶著記者沖進店里，哭著說我們假借善心逼她打工，長期用剩飯剩菜喂她，還說吃剩飯都要忍受**老板的騷擾。
一夜之間，小飯館被砸，老公被氣到中風，女兒在大學里被人指著罵：“龍生龍，鳳生風，大**生小**。”
后來我才知道，她靠這場采訪成了全網心疼的勵志貧困生，拿走了公益助學金和網播平臺的勵志計劃名額。
再睜眼，我回到她第一次站在飯館門口那天。
她紅著眼問我：“阿姨，我能不能吃碗面？我真的好餓。”
我笑著把菜單推過去，又打開了收銀臺上的攝像頭。
“可以。”
“先掃碼付款。我們店，從今天起，不賒一分錢。”
阮梨的眼淚幾乎是瞬間掉下來的。
她攥著那兩枚硬幣，指節發白，聲音又輕又抖：“阿姨，我一天都沒吃飯了，身上真的只有這些。”
店里正是放學最忙的時候，排隊的學生和客人齊刷刷看過來。
有人小聲嘀咕：“就一碗面，也不值幾個錢。”
還有人皺眉看我：“孩子餓成這樣，先讓她吃了再說吧。”
上一世，我就是在這樣的目光里敗下陣來。
我讓阮梨坐下，給她盛了整整一碗牛肉面，還額外加了雞腿。可后來她在鏡頭前哭著說，那是我逼她吃客人剩下的東西。
想到因為她老公倒在醫院病床上，女兒被人堵在校門口罵得渾身發抖，我心口像被鈍刀割過。
我把菜單旁邊的價目表推正，指了指墻角的監控。
“我們店有小份素面，六塊錢一碗。也有學校登記過的愛心餐券，想免費吃，可以找學校或者居委會開貧困證明，簽字留檔。”
阮梨的哭聲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我，眼底飛快閃過一絲錯愕。
很快，她又轉頭看向我老公。
上一世，她最會利用老公的心軟。只要眼圈一紅，他就會把給女兒留的雞腿夾給她，把凌晨燉好的湯端到她面前。
果然，老公手里的鍋鏟停住了。
“要不……”
上一世他也是這樣心軟，可最后被罵“**老板”的，也是他。
我按住他的手，聲音很低：“幫人可以，但我們也不是活菩薩。”
老公愣住。
阮梨聽見了，臉色微微發白。
周圍的人還在看我，像在等我露出一點心虛。我卻直接打開收銀臺上的攝像頭，鏡頭紅點亮起。
“吃面可以，掃碼付款。要申請愛心餐，得按流程來。”
阮梨咬著唇，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僵持了半分鐘，她終于掏出手機，掃了最便宜的一碗陽春面。
面端上桌后，她吃得很慢。
我沒有移開視線。
果然，趁店里人多，她把桌上的一次性筷子、紙巾，還有柜臺邊一顆鹵蛋，全塞進了書包。
最后，她端起碗時，手腕故意一歪，半碗面湯全潑在校服袖口上。
滾燙的湯汁濺開，旁邊學生驚呼出聲。
阮梨立刻紅著眼站起來：“對不起，阿姨，我不是故意的，我賠不起……”
她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所有人聽見。
我抽了兩張紙遞過去，淡淡道：“沒讓你賠。只是提醒你，店里四個攝像頭，都拍得很清楚。”
阮梨擦袖子的動作一僵。
她低著頭，背起書包往外走。經過門口時，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我看見她飛快打出一行字，發給備注“妍姐”的人。
“她很聰明，不讓我進后廚。”
我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原來從第一碗面開始，她們就已經準備好了要毀掉我們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