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欣，今年三十二歲，是一個帶著五歲病弱女兒的單親媽媽。
在所有親戚眼里，我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是個被男人拋棄、連自己都養不活的累贅。
那天，在一場充滿羞辱的家庭聚餐上，我媽為了挽回顏面，給我拋出了一個所謂的“大福氣”—她托人給我介紹了一個遠洋貨輪的船長。
“年薪兩百九十九萬，是個金飯碗。”
我媽急切地說，生怕我不答應，緊接著又補了一句，“就是……他出海一次得三年，這三年里基本上聯系不上人。”
大姑在旁邊磕著瓜子，翻了個白眼冷笑：“林欣啊，你一個離了婚還帶個拖油瓶的女人，有這種好事就偷著樂吧。”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會覺得委屈，會摔門而去。
可就在幾分鐘前，我的**剛在我家門外撒完酒瘋。
看著滿地狼藉，我坐下來，接通了那個男人的視頻相親電話。
我原本只是想應付一下，可當視頻那頭，那個面容沉穩、皮膚黝黑的男人避開所有人，突然向我提出那三個條件時，我愣住了。
幾秒鐘后，我當場大笑出聲，眼淚都笑了出來，然后重重地點頭：“好，我嫁。”
我叫林欣。三年前，我忍無可忍，終于和張軍那個爛賭鬼離了婚。
為了爭取女兒囡囡的撫養權，我幾乎是凈身出戶。
我以為離了婚，生活就能重新開始，哪怕日子苦一點，至少能活得像個人。
但我錯了，生活在底層的單親媽媽，連喘口氣的資格都沒有。
“媽媽，我冷……”
凌晨兩點，市兒童醫院的輸液大廳里，五歲的囡囡蜷縮在椅上，小臉燒得通紅。
她天生體質弱，這半年來已經是第三次入院了。
我把身上唯一的一件外套脫下來裹在她身上，心疼得直掉眼淚：“囡囡乖，藥水馬上就打完了，打完媽媽帶你回家。”
“繳費單拿好，明天一早去把后續的住院費補齊，還欠三千五。”護士把單子遞給我，語氣透著疲憊。
“謝謝護士，我明天一早就交。”我攥著那張薄薄的單子，感覺重如千斤。
為了照顧囡囡，我只能找那種按時上下班的文員工作，根本存不下錢。
這三千五，是我昨天厚著臉皮，挨個打電話，借回來的。
我把錢用塑料袋包好，小心翼翼地塞進包的最底層。
就在這時，大廳門口突然傳來一陣罵罵咧咧的聲音。
我抬頭一看，渾身的血液瞬間涼了。
是張軍。
他穿著皺巴巴的夾克，渾身酒氣，眼睛通紅地在大廳里掃視，目光落在我身上時，頓時冒出**，大步流星地朝我走過來。
“林欣！你果然在這兒！”張軍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讓我生疼。
我猛地甩開他，壓低聲音怒吼：“張軍你瘋了嗎！囡囡在輸液，你跑到這里來發什么瘋！”
“少跟我廢話！”張軍根本不看一眼旁邊燒得迷迷糊糊的女兒，直接伸手就來扯我的包。
“老子今天手氣背，輸光了，連打車錢都沒了。你趕緊給我拿兩千塊錢，快點！”
囡囡被嚇醒了，放聲大哭起來，“爸爸不要打媽媽，不要打媽媽……”
“閉嘴！賠錢貨！”張軍指著囡囡罵了一句，轉頭用力一扯，硬生生把我的包帶扯斷了。
他粗暴地拉開拉鏈，一眼就看到了底下的塑料袋。
“你還說沒錢？這是什么！”他一把搶過袋子，扯開一看，是一沓皺巴巴的零鈔。
“張軍你還給我！那是借來給囡囡交住院費的！你拿走了她會沒命的！”我瘋了一樣撲上去搶，卻被他狠狠一把推倒在地上。
我的膝蓋重重地磕在碎玻璃上，鉆心的疼。
張軍把錢往懷里一揣，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生病了不花錢啊？反正是個賠錢貨，治不好拉倒！這錢算你孝敬老子的！”
說完，他大搖大擺地走出了醫院大門。
我癱坐在地上，看著滿地的狼藉和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兒，只覺得天旋地轉，絕望像一頭野獸，一口口吞噬著我。
更讓我崩潰的還在后面。
第二天上午，我把囡囡托付給病房的護士，趕去公司請假。剛進辦公室，就看到氣氛不對勁。
老板黑著臉站在辦公區中間，看到我進來，直接把一沓文件摔在桌子上。
“林欣，你到底怎么回事！”
老板的聲音大得整個樓層都能聽見，“剛才你那個**跑到公司前臺鬧事，說你偷了他的錢，還在大廳里撒潑打滾，保安都拉不住！咱們公司是做正經生意的，你這像什么樣子！”
我臉漲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結結巴巴地解釋：“王總，對不起，我**是個無賴，他昨天搶了我女兒的救命錢，我……”
“我不想聽你這些家長里短！”老板不耐煩地打斷我。
“我已經給你結清了這個月的工資，你趕緊走人。我們公司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再讓他來鬧兩次，我這生意還做不做了？”
我站在原地，周圍同事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扎在我身上，有同情，但更多的是嫌惡和避之不及。
尊嚴被反復踐踏，工作也沒了，女兒的醫藥費還沒著落。
我走出寫字樓，站在車水馬龍的街頭，太陽很烈，我卻渾身發冷。那一刻，我真的覺得，我快要活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