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我正在婚房等著丈夫的到來。

可我等了兩個小時還不見丈夫的蹤影，給他打了很多個電話，也依舊是未接的狀態。

就在這時，我忽然接到了來自醫院的急診電話，那邊的語氣焦急。

“江醫生，我們這里來了一個醫院的產婦，現在很著急，雖然知道您今天結婚，不應該打擾您，但是產婦的情況危急，也只有您能夠主刀這次的手術了。”

我思索片刻，披上外套，開車去了醫院。

當我推開急診室的門的時候，護士迎了上來。

“江醫生您可算來了！產婦想到是孕晚期，所以跟老公**了。所以現在情況特別危急，新生兒可能羊水栓塞！”

我觀察了一下孕婦的情況，立馬吩咐道。

“準備手術，并且通知家屬讓家屬簽字。”

急診的護士點點頭。

“她的丈夫已經來了，就在樓下正在給她辦手續，我現在就去叫他！”

三分鐘后，急診護士帶著一個男人急匆匆的跑上來。

我抬頭一看，整個人僵住了，來人竟是我的新婚丈夫，陸宇澤。

......

急診室的燈光白得刺眼。

陸宇澤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干干凈凈。

“江垚……”

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我垂下眼，把簽字筆往前推了推。

“先簽字救人。”

陸宇澤像是被什么猛地擊中了一樣回過神，手忙腳亂地接過筆。

在同意書上抖著手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簽完之后抬頭看我。

我沒有接他的目光，轉身推開了手術室的門。

手術臺上的產婦滿頭大汗，臉色灰白，嘴唇已經泛出青紫色。

我深吸一口氣，將腦子里所有無關的念頭全都壓了下去。

手術做了將近四個小時。

當那聲響亮的啼哭終于劃破手術室的寂靜時，我的后背已經被汗水浸透了。

護士將皺巴巴的小嬰兒小心翼翼地包裹起來，輕聲說。

“江醫生，是個男孩，評分還不錯，不過孕周偏小，得送保溫箱觀察。”

我點了點頭，摘下手套，轉身推開手術室的門。

陸宇澤就站在門外，雙手交握著來回踱步。

護士抱著孩子經過他身邊的時候，他的目光追著那個小小的襁褓。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然后如釋重負地吐出了一口氣。

我沒有說話，繞過他徑直往辦公室的方向走。

身后很快傳來他追上來的腳步聲，急促而慌亂。

辦公室的門沒有關嚴，我走到辦公桌前站定。

“江垚。”

陸宇澤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艱澀。

“我可以解釋。”

我沒有回頭。

“解釋什么？”

“這個孩子不是我的。”

他急急地說，像是怕我不相信。

“舒妍她……舒妍是舒悅的妹妹，她的丈夫去年出車禍去世了，她一個人懷著孩子，今晚突然給我打電話，我趕到的時候她已經……”

舒悅。

這個名字從記憶深處浮上來的時候，我感覺到自己的手指尖微微發涼。

舒悅，陸宇澤的初戀，在一起整整五年。

后來為了去巴黎追求她的設計夢想，和他分了手。

我記得我在他的舊相冊里見過那張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笑得明媚張揚，一頭長發被風吹起來，旁邊的陸宇澤看著她，眼睛里盛著全世界。

那是他從來沒有用來看過我的眼神。

我沉默了很久，久到空氣都變得黏稠厚重起來。

“那舒妍現在的情況，你怎么解釋？”

我終于轉過身來看著他。

“孕晚期**導致的急產，她丈夫去世了，那是誰碰的她？”

陸宇澤的臉色白了一瞬，隨即他垂下眼睛，聲音低了下去。

“那跟我沒關系……我接到她電話的時候，她就已經這樣了。”

我看著他微微閃躲的目光，和意識攥緊的拳頭。

這些細節如果放在以前，我可能會忽略掉。

但此刻在凌晨的辦公室里，在慘白的日光燈下，它們清晰得像是被放大了一百倍。

可我累了。

累得不想追問，不想拆穿，不想在這個時候把他的謊言一層一層剝開。

“你先去看看他們吧。”

我點了點頭，語氣平淡。

陸宇澤愣了一下，眼眶忽然就紅了。

他上前一步想要握我的手，聲音里帶著感激。

“江垚，謝謝你。”

我微微側身，不著痕跡地避開了他的手。

他頓了一下，最終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腳步聲漸遠，我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從指尖一直抖到手腕，怎么都停不下來。

我去**室換下了手術服，用冷水洗了一把臉，把凌亂的頭發在腦后扎成一個低馬尾。

走廊里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安靜得只剩下我自己的腳步聲。

剛走到病房門口，我的手還沒有碰到門把手，里面就傳來說話的聲音。

是陸宇澤的聲音，帶著些責怪。

“你也真是的，挺著大肚子還要勾引我，要是傷到我們的孩子怎么辦？”

我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

接著是一個舒妍軟綿綿的笑聲，帶著幾分撒嬌。

“我都忍了幾個月了，今晚是你的新婚夜，你讓我怎么放過你？”

陸宇澤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寵溺。

“那你知不知道，來日方長？”

“可你都和江垚結婚了，以后再來見我，可就難了。”

舒妍的聲音帶著委屈。

沉默了兩秒。

然后我聽到了陸宇澤的回答。

“江垚不會知道的。她向來心軟，我們只要好好跟她演一場戲，她說不定還會對你和孩子多加照拂。”

我忽然覺得諷刺無比，諷刺到我想放聲大笑。

“江醫生？”

身后忽然傳來一個護士的聲音，帶著幾分詫異。

“你來看病人啦？”

病房里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轉過身，對上了護士笑盈盈的臉，也聽到了身后病房門被猛地拉開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