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每天做兩份便當。

哥哥一份，我一份。

實習生看著我飯盒里滿滿的蔥，疑惑開口。

“許哥，你不是不愛吃蔥嗎？”

我一點點把蔥挑出來，輕聲解釋。

“我哥愛吃，她一鍋炒出來的。”

“我挑干凈了，照樣吃。”

實習生不滿地癟嘴。

“許哥，我女朋友要是每天給別的男人準備和我一樣的飯，我能直接跟她分手。”

我愣住。

他怕我多想，又補了一句。

“不是說她不能對你哥好。”

“可她對你好，和對他好，怎么能一模一樣呢？”

“你是她老公啊。”

“為什么要和你哥哥，平分她的愛？”

我若有所思。

回家后，我扔了沈遙剛買的兩袋子蔥。

......

沈遙拎著電腦包進門，一眼就看見了垃圾桶里露出的蔥葉。

“蔥怎么扔了？”

我沉默幾秒，輕聲說：“我不想吃了。”

她把電腦包隨手扔沙發上，系上圍裙。

“許**要吃的啊，他這幾天忙新項目，胃口不好。”

“剛剛還跟我說，讓我做份西紅柿蛋花湯送過去，要多加蔥。”

“你要喝嗎？我可以給你留一碗。”

許**和她在同一家公司。

開會時坐對面，出差時同行。

每次許**加班到深夜，沈遙一定會單獨做好豐盛的加班餐送到公司。

油膩臟污的廚具，從來都是我默默收拾清洗。

我搖了搖頭。

“我不喝。”

沈遙走到我身邊，抬手碰了碰我的額頭。

“怎么了？”

“今天不舒服？”

我避開她的手，抬眼看向她。

“中午的便當為什么要放蔥？我不愛吃。”

沈遙聽完，笑著伸手揉我的頭。

“許知遠，我發現你們全家好像就你最難伺候。”

“每次去你家吃飯，也是你這不吃那不吃。”

她說到這里，低頭看我，眼底帶著一點縱容的笑。

“不過誰讓我嫁給你呢？”

“麻煩就麻煩點，我認了。”

換成從前，我大概會因為這句話心軟。

可現在這一刻，我只聽清了“麻煩”兩個字。

從前我也以為，是我麻煩。

后來才明白，不是他們不挑食。

是我媽做飯時，從來不會做許**不愛吃的東西。

我爸不吃香菜，家里的湯里就永遠沒有香菜。

許**討厭姜，所有菜里的姜片都會提前挑干凈。

只有我不愛吃蔥這件事，無關緊要。

就連偶爾我自己下廚，沈遙也會站在廚房門口提醒我。

“**不吃太淡，多放點鹽。”

“**喜歡蔥，湯里撒一點。”

“**今晚可能過來吃飯，你別做他不愛吃的。”

久而久之，我做的每一道菜，也都變成了許**喜歡的味道。

我只是從來沒有選擇權。

在那個家沒有。

在這段婚姻里，也沒有。

沈遙見我一直不說話，嘆了口氣。

她彎腰湊近我，嗓音壓低，帶著點無奈的笑意。

“明天我給你單獨炒一份，行不行？”

“蘇**都這么低聲下氣了，你還不肯放過我啊？”

她像是在認錯。

可她的每一句，都輕飄飄地落不到實處。

我淡淡道：

“以后都不用麻煩你了。”

她臉上的笑淡了些。

“許知遠，別說這種氣話。”

“就為了幾根蔥，跟我上綱上線，沒必要吧？”

她說完，徑直進了廚房。

“我外賣點了蔥，等會你記得給外賣員開門。”

我站在客廳，愣愣看著她忙碌的背影。

手機突然響了。

我接起，那頭聲音公事公辦。

“你是許**的弟弟，許知遠嗎？”

“你哥哥跟人打架，現在在***，需要家屬過來處理一下。”

話音剛落，沈遙從廚房里沖了出來。

她圍裙還系在腰上，就抓起車鑰匙往外沖。

我跟在她身后。

“沈遙，等我！”

她像沒聽見。

等我追到樓下，她一腳油門駛出了小區。

尾氣撲了我滿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