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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扣我三十片陪嫁瓦后,我直接斷親
我們鎮子嫁閨女興送瓦,三十片老屋青瓦用紅布包好隨嫁妝走。
老話講,閨女腳底踩著娘家的瓦,一輩子不怕沒退路。
妹妹出嫁前一晚,媽把三十片瓦的毛邊細細磨平,包了一整夜。
天快亮時她跟爸說:“明天當著婆家的面遞過去,讓他們知道咱閨女有娘家撐。”
我的婚期在妹妹后頭四個月。
出嫁前半個月我問媽:“我的瓦什么時候包?”
她正給弟弟縫被面,頭也沒抬:“你嫁到隔壁村,騎車十分鐘就到了,要什么瓦?”
我說:“可妹妹嫁得也不遠,坐車半小時。”
她抬了下眼皮:“**妹性子軟,沒瓦鎮著婆家不拿她當回事。你脾氣硬,用不著。”
爸在旁邊補了一句:“再說屋頂的瓦得留著明年給你弟翻新房,別折騰了。”
我站在原地。
妹妹的三十片,媽連邊角都磨過。
我的那一份,連布都沒準備剪。
我脾氣硬,所以活該赤腳踩泥。
那就踩吧,往后我的路,不從這個家門口過了。
......
媽當天就把梯子架到我窗邊,叫弟弟上房揭瓦。
我伸手攔住梯子,問她要干什么。
她把圍裙往腰里掖了掖,語氣很自然:“春桃婆家搬東西時摔碎了一片瓦,她心里不踏實,打電話哭了半宿。你屋頂這邊的瓦年份正好,先挑三十片給她補上。”
原來留給弟弟翻新房的瓦,也能再分給妹妹。
只是輪不到我。
弟弟許成梁已經踩上第二級梯子,低頭勸我:“姐,屋頂揭一塊又塌不了,等我翻房時給你蓋層塑料布。”
“我還有半個月才出嫁。”
媽把我的手從梯子上撥開:“就剩半個月了,你能在屋里住幾天?春桃正跟婆家鬧別扭,她比你需要這東西。”
瓦片摩擦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
第一片瓦被揭開后,碎灰落在我的枕頭上。
媽站在下面挑,顏色太新的不要,邊角有裂紋的不要,長了青苔的也不要。
她給妹妹挑退路,連一條細縫都舍不得留。
我將床上的喜被抱下來,灰末鉆進布縫里,拍一下就揚起一層。
那床被子是我自己買棉花,請鎮上的陳嬸彈的,媽只在封口時縫了兩針。
可她逢人就說,我的嫁妝被是她熬夜做的。
媽撿起一片瓦,對著光看了看:“這片行,成梁,照這個樣子挑。”
我把被子塞進柜子,又將裝證件的鐵盒拿出來。柜門剛合上,弟弟便從屋頂探下頭:“姐,你那邊靠墻的柜子也搬一下,我怕瓦掉下來砸壞。”
“搬去哪兒?”
“雜物間唄。”
媽替他答了,轉身打開我房門,把墻邊兩只紙箱拖出去。
我的書、衣服和婚禮要用的東西混在一起,紙箱底刮過門檻,裂開一道口子。
一本相冊掉出來,媽彎腰撿起,只拍了拍封皮便塞回去。
她沒有發現相冊里夾著婚宴的流程單,也沒看見我在父母敬茶那一欄,留了兩個空位。
我原本還想等她消氣,再問一次送瓦的事。
現在不用了。
三十片瓦挑齊后,媽讓弟弟拿砂紙。
她坐在我的床沿,一片一片磨邊,掌心沾滿灰白的粉。
我抱著鐵盒站在門口,她抬頭看我:“別愣著,去剪塊紅布,春桃下午回來拿。”
“家里沒紅布。”
“你結婚不是買了八尺嗎?”
那塊布是我昨天下班后買的。
媽沒給我準備,我還是不死心,想著瓦可以不要,至少請她替我包一次。
布就壓在陪嫁衣服最下面,連折痕都沒打開。
我走到柜前,把那塊紅布取出來。
媽伸手來接,我卻往后退了一步:“這是我的。”
她的臉沉下來:“一塊布也要計較?**妹婚后頭一次受委屈,你當姐姐的就不能幫她撐撐腰?”
我沒再爭,把布重新壓回柜底。
隨后,我取下掛在墻上的卷尺,放到弟弟手邊。
弟弟翻新房的尺寸,是我量的。
材料清單,也是我跑了三家店比出來的。
“剩下的,你們自己弄吧。”
媽看了我一眼,只當我在鬧脾氣。
她從柜子里翻出一條舊紅床單,剪下四四方方一塊,繼續給妹妹包瓦。
那天下午,我第一次沒有替全家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