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五年，男友還是記不住我的尺碼，買禮物總會買大一號。

我讓他去換，他嫌麻煩：

「你閨蜜好像是這個碼，給她吧，我再給你買。」

可東西給了閨蜜，新的再也沒影了。

每次閨蜜都為我打抱不平：

「記性那么差，也就你能忍，換我早踹了。」

他眼皮都不抬：

「放心，你這樣的我也不要。」

兩人隔著我對嗆起來，最后總得我兩邊賠笑哄好。

直到求婚那天，他給我套上的鉆戒從我的指尖滑落，掉在地上。

閨蜜撿起來隨手套進無名指，竟分毫不差。

我難堪至極，借口補妝逃進洗手間，卻聽見門外兩人低聲爭執。

「你瘋了？平時衣服鞋子故意買錯碼糊弄她就算了，求婚戒指你也敢買錯？」

男友的聲音里滿是隱忍：

「算是我的私心吧，畢竟……我想娶的人，從頭到尾都不是她。」

原來他不是記性差，是每次買東西時，心里裝的都不是我。

我推門出去，閨蜜執意要把戒指取下來給我。

我按住她的手：

「戒指你留下吧。」

「這個婚，你也順便替我結了。」

閨蜜徐沁愣在原地，低頭使勁轉著手指上的戒指，卻不往下用力。

她急得眼眶泛紅，抬頭看我：

「梨子，你別生氣。」

「我想辦法，就是把手指頭砍了，也會還給你的。」

「你別拿我跟周硯開玩笑，我跟他真沒什么……」

我看她著急的樣子，忽然覺得好笑。

周硯走過來，一把拽過她的手腕。

低頭看了看她發紅的無名指，眉頭擰得緊緊的。

他抬眼，語氣壓著火：

「棠梨，你鬧夠了沒有？」

「戒指買錯是我的問題，你至于把氣撒在她身上嗎？讓她難堪你心里舒服？」

他擋在徐沁身前，像一堵墻。

每次我和徐沁有矛盾時，他都會這樣第一時間護住她。

我沒少生氣，他每次都說是幫理不幫親。

我就真以為自己不占理。

徐沁從他身后彈出半邊身子，抬手捶了他肩膀一下。

語氣帶著嗔怪：

「你還有臉說？」

「博士畢業連個尺碼都記不住，實驗數據你倒背如流，梨子的尺碼五年了還記不清？」

他也不躲開，嗤笑一聲：

「你記性好，她生**不也年年記不住？」

徐沁臉一紅：

「我那是工作太忙了……」

「項目組其他人的生日，你怎么都記得？」

「你……」

兩人又吵起來。

你來我往，語氣親昵得像打情罵俏。

五年里，這樣的場景出現過無數次。

以前我會左右賠笑，哄這個一句，逗那個一句。

直到他們都消氣。

今天我只是看著他們。

徐沁氣得拿包砸他肩膀，他偏頭躲開，手卻不忘虛扶她一把。

「行了，取不出來先戴著。」

「我再給她買新的。」

「倒是你，再繼續拔，手指不要了？」

又是買新的。

去年說要給我買新圍巾，到現在還沒影兒。

前年說給我買新鞋，也沒見到。

我什么都沒說，轉身往外走。

身后還在吵，誰也沒發現我離開。

我打車回了我和周硯住的房子。

推開門，玄關堆著三雙鞋，周硯和徐沁的挨在一起，是情侶款。

也是周硯買的。

女士那款依舊大了一碼，只能給徐沁穿。

我想自己買雙一樣的，他卻破天荒很快買了回來。

碼子終于買對了。

但款式、風格跟他們的完全不同。

我穿上拖鞋進門。

沙發上搭著徐沁的外套，茶幾上擺著她的水杯，陽臺上晾著她的內衣。

這些年周硯給她買的東西，一樣樣堆進來。

整間屋子，到處都是她的痕跡。

反倒我這個女主人，東西少得可憐。

我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林師兄，上次你說的讓我出國來幫你，我答應了。隨時可以來。」

對面愣了一下：

「你之前不是說舍不得你男朋友和閨蜜嗎？」

我握著手機：

「現在舍得了。」

「那行，我讓助理給你訂機票，下周三過來。」

剛放下手機，門鎖響了。

周硯和徐沁一前一后進來。

徐沁看見我，愣了一下，快步走過來。

「梨子，你還生氣呢？走也不說一聲，我和周硯到處找你。」

到處找我？

我拿起手機看了看。

我離開了三個小時，但一條短信，一通電話都沒有。

周硯換了拖鞋，又拿起徐沁那雙過來，彎腰幫她換了。

才抬頭看我，語氣淡淡：

「她就是這樣，永遠不考慮別人的感受。」

他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鬧夠了沒有？沁沁為了找你，連晚飯都沒吃。」

「趕緊去給她煮碗面，記得不要放蔥花，她不愛吃。」

這句話像針一樣扎進心里。

他記得徐沁不愛吃蔥。

可在一起五年，我芒果過敏，他從來沒記住。

每次給我買奶茶，必點芒果味。

只因徐沁說了一次，芒果味還不錯。

見我不動，他的眉頭又擰起：

「怎么？還在鬧脾氣？」

「好了，這次求婚是我搞砸了，下次我再給你補一個行了吧？」

徐沁立馬幫腔：

「對對對，下次我一定**他，一點差錯都不許出。」

她轉頭對周硯說：

「梨子喜歡小清新風格的，你今天這個復古風她根本不喜歡……」

「放屁！她就是喜歡復古風。」

兩人又爭上了。

爭執不下時，他們同時轉頭問我：

「梨子你說，你喜歡哪種？」

我看著兩張并排望過來的臉，平靜開口：

「都不喜歡。」

空氣靜了一瞬。

周硯的眉頭又皺下來：

「徐梨，你夠了！」

「都跟你道過歉了，也承諾下次補給你了。你還想怎么樣？」

徐沁尷尬地咳了一聲：

「算了，那下次按梨子喜歡的來……」

手機震了一下。

我掏出來看了一眼。

是航空公司的出票信息。

沒有下次了。

下周三，我就要離開這座城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