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著肚子蹲守在ICU門口，卻偶然刷到一則帖子：

“老婆太物質了怎么辦？”

熱評第一回復道：

“你嚴格控制好她每個月的開銷，不然女人花錢大手大腳就會學壞。”

“我老婆每個月只準花一千塊，不過我給我的小青梅一個月50萬，妹妹嘛得寵著。”

“我給她的求婚戒指還是拼夕夕9.9買的，包包和首飾也都是A貨，現在結婚八年了，不還是乖乖的。”

我看著那個熟悉的頭像和ID，渾身冰冷。

三天前，我媽胃癌晚期急需手術費時，

我給我的機長丈夫陸時衍打了十七個電話，求他借我三十萬。

他只回了一句：

“我在飛等回家再說，別影響我執行任務。”

“生個小病而已怎么那么矯情，別忘了你一個月只準花1000塊。”

我翻著每個月可笑的1000塊轉賬記錄，

下一秒彈出了他青梅林清棠的最新動態。

“只因為我一句喜歡，哥哥說再多錢也值得。”

照片里，是兩百多萬的愛馬仕白房子包。

我平靜地在離婚協議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這一次，我不會再等他的航班落地了。

……

我在離婚協議上簽下名字時，陸時衍的電話剛好打進來。

“我下機了，過來接我。今天晚飯做個八菜一湯，棠棠也來。”

“蒜蓉蒸蝦一定要做，她愛吃。”

他的聲音帶著長途飛行后的倦意，也帶著理所當然。

我握著筆的手慢慢收緊。

林清棠愛吃蒜蓉蒸蝦，

蝦要開背，蒜不能太生，不能放香菜，出鍋前還要淋一點熱油。

她的一切喜好，他都記得。

可我愛吃什么，結婚八年他都沒記住。

“我不去。”我把離婚協議合上。

電話那頭停了一瞬。

“又耍什么大小姐脾氣？”

“我飛了十幾個小時，很累，別一回來就跟我吵。”

我看向醫院走廊盡頭。

重癥監護室的燈還亮著。

“我媽還在重癥監護室。”

“陸時衍，我真的需要那三十萬。”

他嗤笑了一聲。

“一個小病，非要搞這么大陣仗？”

“棠棠說得沒錯，你最近開口閉口都是錢。”

心口像被什么東西鈍鈍撞了一下。

我沒有說話。

他又說：“錢轉你了，別再拿***病當借口。”

“早點回去把飯做好，乖一點別總惹我生氣。”

手機震了一下。

一萬塊到賬。

備注是，提前預支十個月生活費。

我看著那行字，忽然笑了。

連給林清棠那個兩百多萬的愛馬仕白房子包的配貨都不夠。

結婚八年，他每個月只給我一千塊。

他說女人手里不能有太多錢，錢多了，心就野了。

我以前信他是為了這個家好。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

原來錢不是不能給女人，只是不能給我。

我把離婚協議塞進包里，還是回了家。

不是為了做飯。

是為了讓陸時衍簽字。

門一打開，飯菜的香味先涌出來。

林清棠坐在我平時的位置上，陸時衍正低頭給她剝蝦。

平時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連飯菜都不會幫我端的人，

卻能給做剝蝦這么細致的活，

看見我進門，她抬起頭，笑得溫順。

“晚瑩姐，你回來了？哥哥說你最近心情不好，我就想著替你做頓飯。”

陸時衍看我沒回話，皺起眉。

“還傻站著干什么？坐下吃飯。”

“棠棠忙了半天，你應該好好謝謝她。”

我看著滿桌菜，胃里一陣翻涌。

我媽還躺在醫院里，等著救命錢。

他們卻在我的家里，像一家人一樣吃飯。

我把包放在玄關柜上，里面的離婚協議輕輕碰出一聲響。

“我沒心情吃。”

林清棠手一頓，眼眶立刻紅了。

“姐姐是不是不喜歡我？也是，我不該自作主張進廚房的。”

陸時衍臉色沉下來。

“她好心替你做飯，你擺什么臉色？”

我看向他。

“陸時衍，我媽還在醫院。”

“我說了，錢已經給你了。”他把筷子重重放下，

“一萬塊還不夠你折騰？你到底要鬧到什么時候？”

他起身夾了一筷子菜，放進我面前的碗里。

“先吃飯，別辜負了棠棠的一片好心。”

我拿筷子夾起那口菜。

入口的那一刻，我就意識到不對，

喉嚨立刻開始發緊。

這里面有花生醬，

我明明說過好多次我對花生嚴重過敏，

他到底是記不住還是不想記，我已經沒時間去思考，

我放下筷子，想去拿包里的藥。

可腿剛邁出去一步，眼前就黑了一片。

胸口像被人死死按住，我喘不上氣，手指**桌沿，指甲幾乎折斷。

陸時衍站在我面前，聲音冷得像冰。

“又裝什么？棠棠手藝不好，你就要用這種方式給她難堪？”

我想說救我。

可喉嚨里發不出聲音。

林清棠似乎走過來扶我，手卻在我包上輕輕按了一下，把包推得更遠。

她小聲說：

“對不起嫂子，我不知道你這么介意。要不我重新給你做一份？”

她嘴上說著對不起，眼底卻沒有半點慌。

我這才明白，她就是故意的。

我倒下去的時候，只看見陸時衍第一時間護住了她。

再次睜眼，是醫院刺白的燈。

消毒水味沖進鼻腔。

我下意識摸向小腹。

醫生站在床邊，臉色很沉。

“你對花生嚴重過敏，送來得再晚一點會很危險。”

“另外你現在有先兆流產跡象，孩子能不能保住，要看后續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