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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秒倒數(shù),等不到的愛我不要
重生醒來那天,我媽在給我扎辮子。
上輩子她最后一次給我扎辮子,是我五歲生日那天。
十五分鐘后她就抱著弟弟跑了,再也沒回頭。
現(xiàn)在她又扎得仔細又溫柔,
透過鏡子,我看著她小心翼翼地順著我的頭發(fā),笑得極其討好。
我爸在門口按自行車鈴:“晚晚,爸送你去上學!”
他后座加了軟墊,以前那是弟弟的專利。
弟弟正咬著指甲站在旁邊,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小偷。
我坐上后座時,聽見我媽在背后小聲對弟弟說:
“現(xiàn)在讓讓她,以后咱家全靠她養(yǎng)。”
我攥住書包帶,
把上輩子那900秒的倒數(shù)重新咽回肚子里。
重來一次,你們還是不會選我。
......
“媽,我的荷包蛋呢?”
宋陽癟著嘴,用筷子把瓷碗敲得叮當響。
周麗頭也不抬,把盛著兩個金黃荷包蛋的面碗直接推到我面前。
“你姐讀書費腦,讓給她。”
宋陽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從我記事起,家里的餐桌上就有一條不成文的鐵律:
凡是帶肉的、**的、新鮮的,必須先過宋陽的嘴。
我以前連夾一筷子青菜,都要看周麗的臉色。
現(xiàn)在,兩個煎得邊緣酥脆的荷包蛋,安安靜靜地躺在我的面條上。
我低頭看著碗。
余光掃到宋陽碗里孤零零的白米飯,和幾根蔫巴巴的咸菜。
我拿起筷子,夾起一個荷包蛋,放進宋陽碗里。
宋陽剛要笑。
周麗的筷子立刻伸過來,把那個荷包蛋重新夾回我碗里。
她甚至順手在宋陽手背上拍了一巴掌。
“吃你的咸菜!晚晚別讓,媽就疼你。”
她笑瞇瞇地看著我,往我碗里倒了點香油。
“快吃,吃完讓**送你上學。”
我沒說話,低頭咬了一口煎蛋。
沒熟透,蛋黃是腥的。
上輩子,我到死都沒吃過周麗親手煎的荷包蛋。
那時候我五歲,被反鎖在臥室里,火從門縫里漫進來。
我拍著門喊媽媽,喉嚨都喊破了。
門外只有周麗抱著宋陽往樓下跑的腳步聲。
現(xiàn)在我八歲。
這個遲到了三年的荷包蛋,嚼在嘴里也沒那么好吃。
吃完飯,宋建國已經(jīng)在門口按自行車鈴。
“晚晚,爸送你去上學!”
我背上書包走出去。
那輛老舊的二八大杠后座上,綁著一個嶄新的海綿軟墊。
以前那是宋陽的專屬座位。
我每次只能跟在自行車后面跑,跑慢了還要被宋建國罵賠錢貨。
宋陽咬著指甲站在門框邊,死死盯著那個軟墊。
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小偷。
我跨上后座,坐穩(wěn)。
周麗拿了一條毛巾跑出來,墊在我腿上擋風。
她轉(zhuǎn)頭湊到宋陽耳邊,壓低聲音。
“讓著你姐點,以后咱家全靠她。”
聲音很小,但我聽見了。
我攥住書包帶,手指骨節(jié)發(fā)白。
上輩子那900秒的倒數(shù),我重新咽回了肚子里。
我以為他們重生后,終于發(fā)現(xiàn)虧欠了我。
原來他們只是提前看到了底牌。
宋建國蹬起自行車,風從耳邊刮過。
“晚晚,在學校想吃什么就買,別給爸省錢。”
他從口袋里摸出一張十塊錢的紙幣,往后遞給我。
我沒接。
“我不餓。”
“拿著!”他硬塞進我手里,
“你可是咱們家的福星,以后爸媽全指望你了。”
福星。
我把那十塊錢攥成一團,塞進口袋。
前世他們把我扔在火海里的時候,叫我掃把星。
因為算命的說我克弟弟。
到了學校門口,宋建國停下車,非要看著我進校門。
“下午爸早點來接你,給你買烤腸!”
我點點頭,轉(zhuǎn)身走進校門沒有回頭。
中午在食堂,我把那十塊錢買了兩份***。
全倒進了學校后門的流浪狗碗里。
狗吃得很香,搖著尾巴舔我的手。
我蹲在地上,看著狗把碗舔得干干凈凈。
狗都知道誰給它飯吃。
但我爸媽不知道。
下午放學,宋建國果然等在校門口。
手里舉著一根烤得流油的淀粉腸。
宋陽跟在他**后面,饞得直咽口水。
宋建國把烤腸遞給我。
“晚晚,趁熱吃。”
我接過烤腸,看了一眼宋陽。
他眼巴巴地盯著我手里的竹簽。
我把烤腸遞過去。
“我不愛吃,給弟弟吧。”
宋陽剛伸出手。
宋建國一把拍掉宋陽的手,奪過烤腸,重新塞回我手里。
“你姐給你的你就能要?你個白眼狼!”
宋建國轉(zhuǎn)頭換上笑臉看著我。
“晚晚,你吃,別管他。”
我咬了一口烤腸。
很香。
但我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重來一次,你們的演技比前世還要拙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