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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到來,我不再期待他的賀禮
我死在急診室的七夕夜,未婚夫傅硯辭就在盡頭病房陪我的閨蜜江憐月輸液。
我因連軸加班三天導致急性心衰,搶救無效。
她只是因為貪吃海鮮引發了腸胃炎,就哭著讓傅硯辭陪。
“硯辭哥,都怪我,七夕節害你丟下歲歲跑來陪我。”
傅硯辭溫柔替她掖好被角,語氣抱怨:“別胡思亂想,歲歲平時身體好。”
“剛才在電話里說心口疼,大概只是氣我不陪她,又在惡作劇。”
他拿起手機,給我發來語音:“歲歲,鬧夠了沒有?”
“帶件外套來急診七樓找我,今晚你耍小性子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
半個小時后,護士推著一輛蓋著白布的太平車路過病房。
一只蒼白的手垂在半空,無名指上還戴著和傅硯辭一模一樣的訂婚戒。
江憐月驚訝捂嘴:“硯辭哥快看,那具**手上的戒指,怎么跟歲歲的那么像?”
傅硯辭盯著遲遲沒有回復的對話框,聲音發沉:
“不可能,她上周剛做過體檢。”
“大概是還在氣頭上,故意不回我消息。”
他不知道,那張白布下躺著的,真的是那個愛了他十年的沈歲安。
............我追著太平車飄出病房。
走廊頂燈冷白,照得白布下面的人沒有一絲溫度。
車輪壓過地磚接縫,發出規律的輕響。
那只垂在外面的手也跟著一晃一晃。
我想把手收回來,可我的手指一次次穿過自己的手腕。
傅硯辭站在門邊看了幾秒,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還挺像。”
他替江憐月把輸液管理順,語氣里甚至有幾分縱容。
“歲歲不會拿這種事嚇我。真要演,也不會演得這么晦氣。”
原來他不是沒看見,他只是太相信,我舍不得死。
門在護士面前合攏。
我停在門外,低頭看著自己透明的手。
搶救時電極貼片留在皮膚上的灼痛仿佛還在,偏偏胸腔已經不會再疼了。
隔著門,我聽見手機的提示音。
傅硯辭給我發了一條消息。
外面下雨了,記得帶傘,別感冒。
他還是記得我淋雨就容易發燒,也記得每次吵架以后,不能讓我一個人在雨里待太久。
短短一行字,差點讓我忘記那輛已經下到負一層的太平車。
下一秒,他又撥通我的電話。
鈴聲在樓下的遺物袋里響。
無人接聽后,他給我留了語音。
“歲歲,鬧脾氣要適可而止。我不生氣了,你乖一點,把外套送過來。”
他的聲音很輕,和***紀念日那晚如出一轍。
那天停電,我怕黑,他把我抱到腿上,用手機替我照亮。
蠟燭燃到最后一截時,他低頭吻我的額角。
“你是我最珍貴的寶貝。別說生病,哪怕受一點小傷,我都會心疼死。”
那時我笑他夸張。
他收緊手臂,說自己絕不食言。
如今我的心臟真的停了。
他卻在等我來給另一個女人送外套。
江憐月靠著床頭,小聲說餓了,想吃樓下新開的日料。
傅硯辭看了一眼輸液袋,輕聲拒絕。
“今晚不行。你剛犯過腸胃炎,還惦記海鮮?”
“就吃一點嘛。”
“乖,別鬧。”他頓了頓,又道,“歲歲也不喜歡我身上沾海鮮味,回去要查崗的。”
他說到我時,眉眼浮出一點無奈的笑。
似乎我仍在家里,抱著手臂等他回去。
江憐月沒再堅持,只揉了揉手背,“走廊陰冷,我手好涼。”
她順勢握住傅硯辭的手。
他沒有抽開。
片刻后,他從隨身的黑色提袋里拿出一個暖手寶。
打開開關,塞進她掌心。
那是我定制的,淺灰色外殼背面刻著一行很小的字歲歲平安。
我體寒,傅硯辭不許別人碰它。
去年冬天江憐月借過一次,他當場收回來,說屬于我的東西不能混用。
現在他替她攏好手指。
“先拿著,別凍著。”
江憐月摩挲著那四個字,唇角彎了一下,“歲歲知道會生氣吧?”
“她平時最大度。”
又是這句話。
我的大度毫無底線,誰都能拿去消費,最后只需要我來簽字。
江憐月的目光重新落向走廊。
“可剛才那枚戒指真的很像。硯辭哥,我現在想起來還有點害怕。”
傅硯辭從西裝口袋里拿出一個絲絨盒。
那是他今晚本來要送我的七夕禮物。
我三個月前路過櫥窗多看了那條項鏈兩眼,他當時什么也沒說,卻偷偷訂了下來。
江憐月打開盒子,眼睛亮了。
傅硯辭替她撥開輸液管,把項鏈放在她手邊。
“戴上壓壓驚。”
“這是送歲歲的吧?”
他手指在盒蓋上停了一瞬。
我竟也跟著等,只要他收回來,我便還能騙自己。
暖手寶是因為她生病,牽手是因為她害怕,他至少知道什么東西屬于我。
可他把盒子又推近了一點。
“只是一條普通項鏈,她不會計較。”
江憐月拿起來對著燈光比了比。
吊墜背面刻著我們的紀念日。
她沒看見,傅硯辭也沒有提醒。
凌晨一點,他辦好陪護手續坐在椅子上看手機。
我沒有回復,他也沒再催。
只打開日程備忘錄,在明早那一欄寫下:買南瓜粥哄歲歲。
寫完,他才舒展眉心。
“她氣不過今晚。”他向江憐月解釋,“睡一覺就好了。”
我站在他身后,看著那個熟悉的昵稱。
我曾以為死別會是轟轟烈烈的。
原來真正的生離死別,是我已經被推進冰柜,他還篤定計劃著明天。
他甚至仍舊愛我。
只是他的愛,總要等所有人都被安頓好以后,才輪得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