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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次擲出大兇,我換了個家
我家祖上有個規矩,但凡親生手足看上同一件東西,便擲圣杯決定歸屬。
誰擲出象征吉兆的一陰一陽,東西便歸誰。
我運氣不好,每次都輸給姐姐。
5歲,她贏走了學鋼琴的機會。
我拿著抹布在旁邊擦桌子,羨慕地看著她的手指在鋼琴鍵上跳躍。
2歲,她贏走了直升重點初中的名額。
我去了普通中學,從此和她隔著一道永遠跨不過去的分數線。
8歲,她贏走了上大學的學費和生活費。
我只能申請助學貸款,每個寒暑假都打工掙錢。
直到我和姐姐的婚期將近,她偏偏選中了我出嫁的那一天。
爸爸皺了皺眉:“姐妹倆總不好同一天出嫁,擲圣杯吧。”
媽媽照例拿出兩對筊杯。
姐姐跪在**上,手腕輕抖。
筊杯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兩聲——又是一陰一陽。
媽媽笑了。
“不愧是我們家的小福星,又是吉兆。”
她看向我:“你改天再嫁吧,這是天意。”
我低頭盯著我擲出的陰杯,第32次大兇。
抬手拿起,我掂了掂發沉的凸面,猜不出是灌了鉛還是加了配重。
我輕聲說:“我不改期。”
既然他們沒把我當成家人,那我也不必再守這個家的規矩。
......
“予安,快起來。”
媽媽伸手去扶姐姐,還體貼地替她拍了拍膝蓋。
爸爸彎腰去撿姐姐的那對筊杯,用絨布仔細擦去上面的灰塵。
沒有人理會我。
我跪在**上,又說了一次。
“我不改期。”
“什么?”
媽媽終于看過來。
她眉頭緊擰著:“桑影,你別亂耍小脾氣。”
“按規矩,你姐姐擲出吉兆,而你是兇兆,婚期本就該是她的。”
爸爸跟著附和:“祖宗定這個規矩,是不想親生手足因為爭搶離了心。”
“這是最公平的選法,你不能因為自己運氣不好,就不遵守規矩。”
是啊,公平。
我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從小到大,只要擲筊杯,我每次都輸給姐姐。
大學畢業那年,我和姐姐都看中了市里的一個工作機會,同時通過筆試進了面試。
面試分數出來,我總分第一,她第二。
爸媽得知后,又搬出了那條老規矩。
又一次,我擲出了大兇。
沒了工作機會的我像個外人,站在一旁看著爸媽高興地摟著姐姐慶祝。
那晚我怎么都睡不著,默默起身來到客廳,找出了刻著我名字的筊杯。
一次,兩次,三次......
整整02次,全是一模一樣的凸面朝下,全是大兇。
我固執地做著嘗試,就像小時候,我天真地以為只要我乖一點,聽話一點,爸媽總有一天多看我一眼。
如今我摸著掌心里筊杯上的刻痕,終于承認那都是在做無用功。
幼時,我以為刻著我名字的筊杯是爸媽給我的特殊。
現在才懂,那特殊意味著,我永遠比不過姐姐。
媽媽還在絮叨:“桑影,你聽見沒有?你改天嫁,別耽誤了你姐姐的好日子。”
我站起身,膝蓋骨發出輕微的脆響。
“這個婚期是我先看中的,我不改。”
“胡鬧!”
爸爸皺眉呵斥:“哪有姐妹倆同一天出嫁的,你讓外人怎么看我們?”
姐姐先一步擋在我身前。
“爸、媽,你們別生氣啦,小影只是一時沒想通,她向來聽話,肯定會改的。”
爸媽瞬間緩和了神色。
“還是予安懂事。”
姐姐當然是懂事的。
她想要的,不必她開口,爸媽自然會給她。
就像這次的婚期,明明我早一個月的時候就已經定下。
只因為她一句“那天天氣預報是晴天”,我就又輸給了她。
媽媽拉住姐姐的手:“走,媽給你燉了雞湯,就等你回來呢。”
我跟在她們身后,進了廚房。
聽見我的腳步聲,在給姐姐盛湯的媽媽頭也沒回。
“你別動予安的雞湯,這**雞可是我專門托人買來的走地雞,燉了整整3個小時,正好給你姐姐補一補。”
“你姐因為你從小就身體不好,你別跟她搶,聽見沒?”
我捂著餓得有些發疼的胃,打開火給自己煮面。
姐姐比我大一歲,聽說我剛出生不久,爸媽忙著照顧我沒顧好姐姐,姐姐不小心得了**,差點夭折。
從那時起,我天生就虧欠姐姐。
所以今天姐姐從市里回鎮上,爸爸專程開車去接。
而我一個人,轉大巴又等順風車,一個半小時的直達路程,硬生生花了四個多鐘頭。
背對著媽媽和姐姐,我聽到她們在小聲嘀咕。
“媽,你說小影這次為什么這么犟?她是不是發現筊杯......”
“別擔心,有爸媽替你想辦法,她姓桑,就該守桑家的規矩。”
煮面的水開了,蒸得我眼睛有些發燙。
口袋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男友。
“你跟家里人商量好婚期的事了嗎?要改期的話,我們家可以配合,你別受委屈就行。”
我打字回復:“不用改。”
只有我一個人受委屈的規矩,我再也不想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