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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張心愿券,沒換來一次偏愛
全家去海島旅游那天,妹妹為了出片翻過護欄。
腳下一滑,慌亂中將我也拽進海里。
救援員準備先救離岸更近的我。
媽媽卻突然從錢包里抽出一張泛黃的紙券,朝我扔了過來。
“綿綿,讓**妹先上救援艇!”
“這是爸爸媽媽最后一個愿望!”
七歲那年,我沒錢給爸媽買生日禮物,于是親手畫了一百張心愿券。
每張都寫著:憑此券,可以讓綿綿無條件答應爸爸媽媽一個愿望。
后來,妹妹想要我的房間,他們用掉一張。
妹妹想當獨生女,他們又用掉一張,我從此只能管爸媽叫叔叔阿姨。
就連我兼職三年攢下的大學學費,也因為第九十九張券,被拿去給妹妹交了舞蹈集訓費。
如今,是最后一張。
我看著漂在水面的心愿券,忽然不再掙扎。
隨后,將唯一的救生繩套在妹妹身上,親手把她推向救援艇。
爸媽忙著替她裹毛毯、檢查傷口。
救援艇駛回碼頭時,沒有一個人發現,我的小腿早已抽筋,連浮板都快抓不住了。
媽媽只來得及回頭喊了一句:
“綿綿,堅持住,等我們回來!”
我望著他們漸漸模糊的身影,自嘲地彎起嘴角。
七歲那年,我以為只要實現完一百個愿望,爸媽就會像愛妹妹一樣愛我。
直到冰冷的海水灌進我的身體,我才明白。
那一百張心愿券沒能換來他們一次偏愛,卻剛好用完了我的一生。
......
不知道過了多久,遠處終于再次傳來發動機的聲音。
救援艇真的回來了。
我鼻尖一酸,原本已經僵硬的手臂忽然有了力氣。
“媽媽!我在這里!”
船頭上的人影越來越清晰。
媽媽手里還抱著一條干凈的毛毯。
我看著那條毛毯,忍不住笑了。
原來他們沒有忘記我。
我甚至已經想好,等上了船,我不會質問他們為什么先救妹妹。
只要媽媽肯把毛毯披在我身上,抱我一下。
我就當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可救援艇駛到半途,忽然轉了方向。
不遠處,一塊被海浪沖離棧橋的浮臺上,傳來年糕微弱的叫聲。它的牽引繩纏在斷裂的護欄上,浮臺隨時可能被浪掀翻。
妹妹立刻從船上站起來,哭著抓住救援員的胳膊。
“先救我的狗,它不會游泳!”
“它從小就怕水,掉下去會死的!”
救援員皺緊眉頭,指向水里的我。
“那邊還有個人。”
“剛才跟你一起落水的姑娘,不是你姐姐嗎?”
妹妹愣了一下。
隨即搖頭。
“她不是我姐姐。”
“她只是我們家的保姆。”
隔著翻涌的海浪,我怔怔望向爸爸媽媽,期待著他們否認。
哪怕只說一句,她是我們的女兒。
可媽媽避開了我的目光。
爸爸則不耐煩地催促:
“宋綿會游泳,手里還有浮板,暫時死不了。”
救援員仍有些猶豫。
“她真不是你們的女兒?”
這一次,媽媽終于開了口。
“不是。”
“她跟著我們很多年了,平時幫家里做點事。”
“你先救狗,回頭再去接她也一樣。”
輕飄飄的幾句話,隔著海浪落進我的耳朵。
我忽然想起,妹妹十二歲那年,說同學們都羨慕獨生女。
她也想做爸媽唯一的孩子。
于是,爸媽用掉了一張心愿券。
從那天開始,我不能再叫他們爸爸媽媽。
第一次喊錯時,媽媽冷著臉提醒我:
“說好了要滿足妹妹的愿望。”
“誰是**媽?”
后來,我學會了叫叔叔阿姨。
哪怕生病發燒,燒得神志不清,也不敢再喊一聲媽媽。
那張心愿券的期限明明只有一年。
可一年過去后,沒有人告訴我可以改口。
漸漸地,妹妹真的成了家里唯一的女兒。
而我成了那個洗衣、做飯、收拾房間,卻連一句爸爸媽媽都不配叫的人。
沒想到多年后,他們竟真的可以當著別人的面,說我是保姆。
救援艇從我前方轉彎,駛向了困住年糕的浮臺。
求生的本能驅使我拼命抬起手,想讓他們看見我。
可一個浪頭砸下來,將我重新壓進水里。
等我掙扎著浮上來時,爸爸已經將狗抱上了船。
媽媽立刻展開懷里的毛毯,仔細裹住它濕透的身體。
那條我以為是為我準備的毛毯,最終蓋在了妹妹的狗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