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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不等了
我一緊張就結巴,越想說清楚,越像卡住的舊磁帶。
和謝知原在一起這些年,人生中每一個緊張的時可都有他陪我練**話,
他把畢業答辯、面試、見父母都畫成小人手卡,
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批注,“這里停頓”、“深呼吸,慢慢來”。
他說:“你不用急,慢慢說,我聽一輩子。”
這些年他無數次的體貼與偏愛,讓我對他遞過來的卡片,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
直到婚禮當天,我站在舞臺中央。
上臺前,謝知原把一張嶄新的誓詞手卡遞給我:“用我寫的吧,我就在臺下看著你。”
我攥著卡,一字一句往下讀。
讀到最后一行,我的嗓子忽然堵住。
上面寫著:“謝謝大家見證謝知原和夏禾的婚禮。”
全場都看向我。
他的小師妹夏禾得意地笑著,“師兄,我贏了。我就說她對你百分百信任,看都不看就會照著念,你輸了。”
謝知原皺眉:“夏禾說得對,你果然太依賴別人了,一點都不自立。”
接著他說:“愿賭服輸,等會的敬酒環節我帶夏禾走一圈。你情緒不穩,先下去休息吧。”
我抬起頭,第一次沒結巴:“不用等會了,謝知原,這婚我不結了。”
……
我一把扯掉頭紗,在一片嘩然中逃回了**休息室。
外面并沒有因為我的離開而混亂,婚禮的音樂甚至還在繼續。
透過沒關緊的門縫,我看到謝知原真的帶著夏禾,端著酒杯開始一桌桌敬酒。
夏禾大大方方地挽著他的手臂,笑意盈盈。
圍著他們的,是謝知原同科室的同事。他們舉起酒杯,語氣里全是調侃和討好:
“我就說嘛,你和夏禾站在一起才像兩口子,剛才那個連話都說不明白,帶出去多丟人。”
“就是,這叫因禍得福。夏禾,今天這杯酒,你得替你師兄多喝點。”
夏禾嬌嗔著碰杯,謝知原站在她身邊,神色自若地仰頭飲盡杯中的酒,沒有任何反駁,甚至連一句維護我的話都沒有。
幸福到仿佛這本來就是他們的婚禮。
那一刻,我看著我親自設計的場地、夏禾手上的我親自選的手捧花和身上期待已久的婚紗,這一切都像是一場精心設計的諷刺。
“手給我,別硬扯,頭皮會疼。”
謝知原進入化妝間時,我因為無法思考無意識的扯住自己的頭發。
他嘆了口氣,撥開我纏在**里的頭發。
這是他做過很多次的事。
“我剛才說的,不是氣……”
情緒一涌上來,那個“話”字卡在喉嚨里。
他指腹下意識敲了敲我的手腕。
一下、兩下、三下。
我幾乎本能地跟著調整呼吸。
從前我在陌生人面前一句話也說不完整,是他陪我練了半年。每次卡住,他都用這樣的節奏告訴我,不用急,他還在。
我的手指慢慢松開。
謝知原替我取下最后一枚**,語氣低柔:“你只是當眾難堪,不是真的想分手。”
剛平復的呼吸又亂了。
他把頭紗疊好,放在化妝臺上。
“反正這次只請了我這邊的一些同事,就當是婚禮彩排,婚禮流程我會重新調整。誓詞、敬酒和采訪都刪掉,你不用再上臺說話。”
我盯著鏡中沒有頭紗的自己。
“你知道我為這場婚禮準備了多久。”
我偏開頭,避開他要替我擦眼尾的手。
謝知原的手停在半空。
“你太依賴我了,夏禾說得鍛煉一下你。”他把手收回去,“她說的確實沒錯,只是這次方式過了,我會說她。”
門外恰好傳來腳步聲。
夏禾隔著門小聲問:“嫂子,我不是故意搶你的婚禮的,你一緊張就結巴以后還能獨立生活嗎?師兄也是為了你好給你長個教訓。”
“聽話,同事們都在,夏禾也是為你好,別讓她下不來臺。”
謝知原眉心蹙了一下。
“予安,你是我要娶的人,我有一輩子哄你。她明天還要做畢業答辯,我先送她回學院一起準備一下。”
他臨走前通知婚禮團隊,取消我的所有現場發言,只保留交換戒指。
手機很快彈出新的流程表。
新娘姓名后面寫著一行備注:不安排發言,避免情緒失控。
我看著那行字,突然覺得無比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