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的第五年，親生女兒成了宮里的惡種。

她才十歲，便整日鞭打宮女，焚燒經書，接連趕走七任女傅。

京中貴女無人敢教她。

可從前的她，連踩死一只螞蟻都會嚎啕大哭。

重生后，我求未婚夫陸清辭替我引薦。

以世家嫡女、滿京第一才女顧月盈的身份，做她的第八任女傅。

入宮第一日，女兒便拔簪刺向我的眼睛。

我的前世丈夫、如今的帝王周懷恩赤手握住簪尖。

「長公主欺師滅祖，杖二十?！?br>
女兒沒有求饒。

她只死死地盯著因受驚，被周懷恩摟在懷中的二公主。

「她撕我的書，你不信。」

「她推我下水，你也不信?！?br>
「父皇干脆打死我，讓她做長公主好了。」

周懷恩眉目冷厲，「還敢攀咬妹妹，加十杖?！?br>
女兒俯身領旨。

袖中卻掉落出一枚我前世為她縫的香囊。

……

周懷恩沒有看見香囊。

我卻跪在周懷恩滴落的鮮血前，再也站不起來。

五年不見，他早已不是前朝靖王裴紹元麾下的副將。

玄色龍袍襯得他肩背挺拔，身形高大。

右眉一道淺疤，為冷峻眉眼添了幾分凌厲。

他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如今只需要一個眼神，滿院宮人便噤若寒蟬。

他也并沒有認出我。

前世我只是一名叫秀兒的丫鬟，容貌不過清麗，算不上出挑。

站在天下第一美人沈云昭的身邊，更像一道影子。

而今生的我是顧月盈，品貌俱佳的世家閨秀。

兩張臉沒有半分相似。

周懷恩只當我被若歡嚇壞了，「顧小姐若后悔，現在可以出宮。」

我低著頭撿起香囊，攥入掌心，「臣女不后悔?！?br>
「她不是尋常孩童，你若教不好，顧家幾代帝師的清名也會毀在她手中。」

從前，他也說我會讓侯府蒙羞。

我抬眼看他。

「沒有教不好的孩子?！?br>
「只有不肯聽她說話的大人。」

周圍的宮人聞聲，悉數跪下身去，可這次，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帝王卻不執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