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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我冠軍戰袍送師妹后,我簽了安樂死同意書
冰場上爆發歡呼,一聲聲“聞鶯鶯”,幾乎要掀翻體育館的頂棚。
我安靜地坐在輪椅上。
看到大屏幕上,聞鶯鶯剛完成一個捻轉三周跳。
那是我親手教出來的。
音樂落定,我的前搭檔兼前男友蘇朔將聞鶯鶯抱起旋轉,單膝跪地,在她手背印下一個吻。
那個動作,我認得。
我們第一次奪冠時,他也曾這樣紅著耳朵,鄭重地告訴我,那是獨屬于他愛人的加冕禮。
他們從冰面下來,聞鶯鶯看到我,腳步一頓。
“師姐。”
蘇朔幾乎是立刻將她護在身后。
“沈恬,三年了。”他頓了頓,嗓音壓得很低。“既然選了走,就別再回來讓人分心。”
在他心里,我因傷病而退縮,因聞鶯鶯而逃避,是個不惜將他一并拋棄的懦夫。
他話音一落,便漠然轉過身去。
我垂下眼,沉默著將膝上毛毯的褶皺撫平。
走廊的風灌進來,掀開毯角。
底下空空蕩蕩。
蘇朔不知道。
我早已失去了重返冰面的資格。
“你這件考斯滕,鶯鶯下個月比賽要用。”
蘇朔的聲音隔著走廊的冷風傳過來。
我坐在輪椅上,視線落在他手里的衣架上。
那是三年前,我們拿下全國冠軍時的戰袍。
上面每一顆碎鉆,都是蘇朔親手替我縫上去的。
“師哥,你別這樣說。”聞鶯鶯從他身后探出頭。
她咬著下唇,眼神怯生生的。
“這可是師姐最寶貝的東西,我怎么能奪人所愛。”
蘇朔皺起眉,直接把衣服塞進她懷里。
“她暫時用不上,放在俱樂部也是落灰。”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不耐。
“你已經退役了,總該為俱樂部做點貢獻。”
“鶯鶯下個月要比大獎賽,她需要這件衣服撐場面。”
我安靜地聽著。
左手戴著絲質手套,平放在羊絨毯上。
空蕩蕩的指尖處,因為冷風吹過,泛起一陣細密的幻痛。
“好。”我輕聲開口。
沒有爭辯。
蘇朔愣住,拿著戰袍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視線從我平靜的臉上,落到那件湖藍色考斯滕上。
聞鶯鶯怯怯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師哥,要不算了吧,這畢竟是師姐的冠軍戰袍。”
“我......我不能奪人所愛。”
她垂下眼。
“我不想師姐因為我,心里不痛快。”
蘇朔皺起眉,直接將衣服塞進聞鶯鶯懷里。
“她有什么不痛快的?”
“當初不顧團隊,一聲不吭遞退役報告的人是她。”
他轉頭盯著我。
“別以為這樣,我就該覺得欠了你什么。”
他垂眼看我。
“還有你來這里,是想讓我怎么做?”
我垂下眼。
“你想多了。”
“我只是來辦離隊手續。”
護工陳阿姨在身后握緊了輪椅的把手。
她看不過去,想要開口。
我抬起右手,隔著羊絨毯,虛弱地壓住了陳阿姨的衣角,沖她輕輕搖了搖頭。
陳阿姨紅著眼眶,把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手續辦完了,衣服你們拿走吧。”
我示意陳阿姨推我離開。
輪椅轉動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顯得格外刺耳。
“沈恬!”蘇朔在身后叫我的名字。
聲音里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關心。
“以后......別來了。”
他的聲音頓了一瞬。
“冰場風大,你的腰傷受不住。”
我沒有回頭。
出了體育館的大門,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
我下意識想用左手去擋陽光。
抬到一半,才想起那只手已經只剩下了半個手掌。
敗血癥引發的壞死,讓我在半年前失去了它。
連同被截去的,還有毯子下那雙曾經能在冰面上輕盈跳躍的雙腿。
“沈小姐,是不是疼了?”陳阿姨低聲問。
我搖搖頭。
“不疼。”
其實疼得要命。
明明那部分身體已經不在了,神經卻還固執地替它喊疼。
像無數把鈍刀,貼著不存在的骨縫來回割鋸。
偏偏我連一個可以**的傷口都沒有。
我只能把右手覆在左腕上。
隔著那只空蕩蕩的手套,一點一點,慢慢按壓。
他只當我腰傷復發,當我怕被聞鶯鶯追上,怕從神壇跌落,倉皇做了逃兵。
所以他有了理由,把那些曾經只屬于我的偏愛,一樣一樣轉交給別人。
那件考斯滕。
那個吻手背的禮節。
還有他站在冰場中央,護住另一個人的姿態。
也挺好的。
本就該站在光里的人,不該陪我一起溺進深淵。
回到醫院,醫生拿著最新的檢查報告走進來。
“沈小姐,你的感染指標又高了。”
“保守治療的意義已經不大。”
我靠在枕頭上,看著窗外枯黃的樹葉。
“謝謝醫生,我知道了。”
“去***的申請,批下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