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侯府當(dāng)了二十年管家。
侯爺對我恩重如山，侯夫人待我如親人。
世子是我看著長大的，從小錦衣玉食，要風(fēng)得風(fēng)。
直到那晚，他闖進(jìn)我女兒的廂房。
第二天，我十六歲的女兒上吊死了。
我給侯夫人端去一碗她最愛的金絲玉髓羹。
她喝得眉開眼笑："還是你最懂我的心意。"
三天后，侯夫人問我："世子怎么不見了？"
我恭敬地回答："世子自然是從哪兒來的，回哪兒去了。"
我在永寧侯府當(dāng)了二十年管家。
我的名字是周安。
一個(gè)聽起來就安分守己的名字。
二十年前，侯爺把我從死人堆里刨出來，給了我一個(gè)活路。
從那天起，我的命就是侯府的。
侯爺待我如手足，侯夫人視我為家人。
世子蕭景明，是我看著他從一個(gè)襁褓里的嬰孩，長成一個(gè)錦衣玉食的翩翩公子。
我以為，我會(huì)在這座侯府里，安安分分地待到死。
用我的一輩子，來報(bào)答侯爺?shù)亩髑椤???????
直到昨晚。
那是一個(gè)落了霜的夜晚，冷得刺骨。
我查完了最后一班崗，準(zhǔn)備回自己的小屋。
女兒寧月的廂房里，突然傳來一聲瓷器摔碎的脆響。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瘋了一樣沖過去，一腳踹開了房門。
眼前的景象，讓我如墜冰窟。
寧月的衣服被撕得粉碎，散落在地上。
她蜷縮在床角，渾身都是青紫的痕跡，眼神空洞得像一具沒有靈魂的木偶。
而世子蕭景明，正提著褲子，滿臉醉意地站在床邊。
他看到我，沒有一絲驚慌，反而露出一個(gè)輕蔑的笑。
“一個(gè)下人的女兒，本世子看得上她，是她的福氣。”
“周管家，你該替你女兒謝謝我。”
我的血，一瞬間涼了，又一瞬間燒開。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jìn)肉里，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二十年的忠誠，二十年的感恩，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我看著蕭景明那張因?yàn)榭v欲和酒精而扭曲的臉。
也看著我那才十六歲的女兒，她的人生，還沒開始，就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蕭景明搖搖晃晃地走了。
臨走前，還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好****你女兒，以后，本世子還會(huì)來找她的。”
他說得那么理所當(dāng)然。
就像是在說，今天晚飯的菜色不錯(cuò)一樣。
我沒有動(dòng)。
也沒有說話。
我就像一尊石像，站在原地，直到屋子里的寒氣把我的四肢都凍得僵硬。
我慢慢走到床邊，脫下自己的外衣，蓋在寧月**的身上。
“寧月，爹在。”
我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話。
她沒有反應(yīng)。
她的眼睛睜著，***也看不見。
那一夜，我守在她的床邊，一夜未眠。
天快亮的時(shí)候，她終于動(dòng)了。
她慢慢地轉(zhuǎn)過頭，看著我，空洞的眼睛里，流下兩行清淚。
“爹，我臟了。”
我的心，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我說：“不臟，我的寧月，是這世上最干凈的姑娘。”
她笑了。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她說：“爹，我想睡了，好困。”???????
我讓她睡。
我以為，睡一覺，一切都會(huì)好起來。
我太天真了。
第二天清晨，我去廚房給她端早飯。
回來的時(shí)候，門從里面閂上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yù)感席卷全身。
我撞開門。
一根白綾，從房梁上垂下。
我十六歲的女兒，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就那么吊在半空中。
她的身體，已經(jīng)冷了。
桌上，放著一張字條。
字跡娟秀，卻字字泣血。
“爹，女兒不孝，來生再報(bào)您的養(yǎng)育之恩。只是這身子太臟了，女兒洗不干凈，只能換一副了。”
我手里的托盤，摔在地上。
熱粥和點(diǎn)心，撒了一地。
我一步步走過去，解下白綾，把她冰冷的身體抱在懷里。
我沒有哭。
不是不悲傷。
是心里的那片海，已經(jīng)徹底凍結(jié)成了萬年玄冰。
二十年的恩情。???????
二十年的忠心。
在這一刻，都化作了飛灰。
侯爺?shù)亩髦厝缟剑瑝翰粩辔遗畠翰弊由系陌拙c。
夫人的和藹可親，暖不回我女兒冰冷的身體。
我抱著寧月，坐了整整一天。
從清晨，到黃昏。
直到她身上最后一絲余溫，也被這深秋的寒氣徹底帶走。
我站起身，把她平放在床上，為她整理好遺容。
我走出房間，來到院子里。
看著滿天繁星，我平靜得可怕。
心死，原來是這種感覺。
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只剩下一片虛無的、冰冷的死寂。
我，周安，在侯府做了二十年的管家。
從今天起，不，從昨晚起。
我不再是周安了。
我只是一個(gè)復(fù)仇的惡鬼。
血債。
唯有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