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無名指上的局外人
訂婚宴上,姜柏洲的青梅蘇心棠和我打扮的一模一樣。
姜柏洲沖我安撫地笑:
“棠棠覺得這件樣好看,你別往心里去。”
敬酒時,她自然地挽著他。
長輩指著她笑問:
“這是你媳婦?”
姜柏洲沒否認,只笑著擺手說您喝多了。
我捏著酒杯的手指微微發白。
去休息室補妝時,我推開門,看見蘇心棠正欣賞著她無名指上的鉆戒。
那戒指我太熟悉了,昨天姜柏洲借口我戴著大,說拿去店里改尺寸,此刻卻戴在她的手上。
她迎著我的目光,揚了揚手:
“柏洲說你手太瘦,我戴著剛好就先給我了,你不介意吧?”
我盯著她手上的戒指,忽然笑了。
三年感情,原來我只是在替另一個女人暖席。
我轉身走回宴廳,姜柏洲正站在臺上深情感謝來賓。我徑直走過去,當著全場賓客的面拿過麥克風。
“各位,今天的訂婚宴,取消。”
......
麥克風的余音在宴會廳里回蕩,刺耳的電流聲刮過每個人的耳膜。
全場死寂。
我放下麥克風,轉身往臺下走。
手腕被一股大力猛地攥住。
“顧清月,你瘋了?”
姜柏洲壓低了聲音,眉頭擰成一個死結。
“今天是什么場合,你開這種玩笑?”
我看著他攥著我的手。
力道很大,勒得我骨頭發痛。
“我沒開玩笑。”
我直視他的眼睛。
“戒指在蘇心棠手上,你們倆更像今天的主角。這婚我不訂了。”
姜柏洲愣了一下。
他的余光瞥向臺下,蘇心棠正站在長輩席旁,無措地絞著手指。
那枚本該屬于我的鉆戒,在水晶燈下閃著刺眼的光。
“就因為一個戒指?”
他松開我的手,語氣里透著難以置信。
“心棠的戒指前幾天弄丟了,她今天戴個素圈怕長輩問起。那枚戒指她戴著正好,我就借她應個急。這你也要計較?”
借她應急。
訂婚戒指,是可以借給別人應急的。
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臉。
“姜柏洲,這是我們的訂婚宴。”
“我知道。”
他打斷我。
“不就是一個儀式嗎?證我們遲早要領的,你在所有人面前鬧這一出,我爸**臉往哪擱?”
臺下的長輩已經開始交頭接耳。
姜柏洲的母親沉著臉走過來。
“清月,兩口子吵架回家再吵。今天這么多親戚看著,你趕緊跟柏洲道個歉,把話圓回來。”
她用詞是,讓我道歉。
明明被換掉戒指的人是我。
蘇心棠也小跑著上了臺。
她眼眶紅紅的,伸手去摘無名指上的戒指。
“清月姐,你別生柏洲的氣。是我不好,我看這戒指漂亮,就求著他借我戴戴。”
她拔得有些用力,手指泛起一圈紅。
“哎呀,卡住了。”
她委屈地看向姜柏洲。
姜柏洲立刻握住她的手,放輕了聲音。
“卡住了就別硬拔,別把手指弄腫了。戴著吧,晚點用肥皂水洗洗再摘。”
他甚至都沒回頭看我一眼。
我看著他們交疊的手。
三年了。
每次都是這樣。
蘇心棠永遠有無數個合理的借口,占據我的東西,占據我的未婚夫。
而我只要表達不滿,就是不懂事,就是小題大做。
“不用摘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
“送你了。”
姜柏洲抬起頭,眼神終于冷了下來。
“顧清月,差不多得了。你一定要讓大家都下不來臺嗎?”
“對啊清月姐。”
蘇心棠怯生生地附和。
“我和柏洲從小一起長大,比親兄妹還親。我要是對他有意思,哪還能輪到你啊。你別總是這么敏感好不好?”
比親兄妹還親。
我笑了笑。
“既然這么親,你們干脆湊一對吧。我把位置騰出來。”
我轉身走**。
沒有理會身后姜柏洲氣急敗壞的叫喊,也沒有理會長輩們的指指點點。
推開宴會廳沉重的大門,外面的冷風灌了進來。
我招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楓林路。”
那是我們的婚房。
車子開動,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全都是姜柏洲發來的消息。
“顧清月,你今天太讓我失望了。”
“你知不知道我媽被你氣得血壓都高了?”
“我晚上帶心棠回去把戒指還你,你給她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道歉。
我看著屏幕上的字,關掉了手機。
回到婚房,我換了鞋。
鞋柜上,放著一雙粉色的毛拖鞋。
蘇心棠的。
她上周來我們家吃火鍋,說我的備用拖鞋太硬,姜柏洲立刻下樓去超市給她買了一雙新的。
毛絨絨的,三十六碼。
我的拖鞋是一雙普通的塑料涼拖。
因為姜柏洲說,家里暖氣足,穿涼拖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