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賭輸三百萬跑路后，我拿著第一份實習工資買的草莓蛋糕回家。

剛進門，一個煙灰缸砸在我頭上，爸爸紅著眼罵我：

“你哥在外面不知道是死是活，你還有臉買蛋糕慶祝？”

媽媽撲上來，一把將蛋糕摜在地上踩得稀爛：

“我們老**造了什么孽，養出你這么個沒心沒肺的白眼狼！”

自從哥哥染上賭癮，我就成了這個家的原罪。

我考上重點大學那天，媽媽怪我不把學費省下來給哥哥還債，硬生生剪碎了我的錄取通知書；

我兼職打工到半夜回家，爸爸說我故意晚歸是不想拿錢出來救哥哥，把我鎖在冬天的樓道里凍了一夜；

連我現在腳上穿的鞋，都是三年前破了洞的舊款。

我蹲在地上，看著那盒被踩爛的草莓蛋糕，額頭的血滴在奶油上。

爸媽，去賭錢的人不是我，把家敗光的人也不是我。

為什么到頭來，該死的人卻好像是我？

……

第二天，我纏著紗布去上班。

同事看見我，嚇了一跳。

“你頭怎么了？”

我抬手碰了碰額角。

“昨晚不小心撞的。”

她皺著眉，還想再問，我卻先低頭整理文件。

有些話，我不想說。

說出來，也不會有人替我疼。

昨天發工資的時候，我在蛋糕店站了很久。

最后只買了一塊最小的草莓蛋糕。

那是我第一份實習工資買的東西。

我本來想，哪怕只甜一口，也算給自己慶祝過了。

可我連盒子都沒來得及拆開。

下班后，我坐在便利店門口，看著手機里的余額。

昨晚還在的錢，今天已經空了。

手機震了一下，是媽媽發來的消息。

立刻回家。

我盯著那四個字，心一點點沉下去。

推開門時，客廳里坐著三個陌生男人。

桌上攤著哥哥的借條。

我剛進去，幾個人就都看向我。

“這就是她妹妹？”

爸爸嗯了一聲。

那人上下看了我一眼。

“聽說已經工作了，能不能先拿點錢出來？”

我下意識往后退。

爸爸立刻變了臉。

“你躲什么？你哥現在死活不明，你倒先知道護自己了？”

我攥緊包帶，沒有說話。

其實哥哥第一次賭錢，不是最近。

是一年前。

第一次撒謊的時候，他跪著說再也不會了。

第一次欠債的時候，他哭著說只是運氣不好。

后來一次又一次，我都看著。

爸媽也看著。

可每一次，他們都愿意信他。

然后把收拾殘局的那個人，變成我。

爸爸朝我伸出手。

“把工資卡拿出來。”

我愣住。

“那是我的工資，我還要交房租。”

“房租能有你哥的命重要嗎？家里還不夠你住的？”

那幾個追債的人明顯不耐煩了。

“到底給不給？別浪費時間。”

看著兇神惡煞的追債人，最后，我還是報了密碼。

錢轉出去的時候，我站在旁邊，忽然覺得很冷。

那是我第一次靠自己掙來的錢。

我原本想拿它買雙新鞋，再存一點。

可現在，一分都不剩了。

那幾個人走后，爸爸還在罵。

嫌我剛才報密碼太慢。

像故意拖著，不想救哥哥。

媽媽一邊掉眼淚，一邊收拾桌上的煙灰缸。

嘴里反反復復，都是一句話。

“你哥從小命苦。”

沒有人看我。

晚上，我回房間翻抽屜，想把兼職合同找出來。

可抽屜一拉開，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里面空了一半。

我存的現金沒了。

那是我這半年一點點攢下來的。

我沖出去。

“媽，我抽屜里的錢呢？”

媽媽頓了一下。

“我拿了。”

“那是我的錢。”

“你哥現在到處躲債，隨時都要用錢，我先拿著怎么了？”

她說得理直氣壯，眼里還帶著淚。

“我是**，我不替他想，誰替他想？”

“你一天到晚就惦記你自己。你哥都快被**了，你還想著活路。”

“我怎么生出你這么冷血的女兒。”

我站在那里，忽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哥哥第一次偷家里錢的時候，只拿了兩千。

爸媽罵了幾句，最后還是說，男孩子花錢大手大腳很正常。

后來他越賭越大，謊越撒越真。

我能拿出來的，他們覺得那本來就該拿。

我拿不出來的，他們怪我不肯拿。

夜里，我躺在床上，聽見他們在客廳小聲說話。

媽媽說：“她以前不是拿過獎學金嗎，那筆錢還在不在？”

爸爸沉默了很久。

“再看看。實在不行，把她那邊的房子退了，讓她搬回來住。”

我睜著眼，一動不動。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在這個家里，我不是女兒。

我是哥哥爛攤子后面，另一張備用的存折。

第二天一早，媽媽把一張紙推到我面前。

“硯秋，把這個簽了。”

我低頭一看，手一下涼了。

那是一份貸款擔保確認單。

借款人不是我。

擔保人那一欄，寫的卻是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