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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下舊圍裙,我從此以后是孤兒
距離大學(xué)報道還有三天,爸爸拿出三張游樂園套票。
我滿心期待,媽媽卻把菜籃塞給我。
“你就不去了,你是姐姐,別什么都和妹妹爭。”
“一家三口出門,總得有人看家做飯。”
從小到大,我從讓著妹妹,到伺候妹妹。
高考后的第一天,媽媽把舊圍裙套到我身上。
“放假在家閑著也是閑著,多做點事,就當(dāng)為以后積累經(jīng)驗了。”
書房空調(diào)壞了。
爸媽想都沒想,就把我房間的那臺拆了,搬進書房。
“反正你要在廚房做飯,吹不到空調(diào),妹妹看書不能熱著了。”
昨天,我從早上六點忙到中午,給妹妹做了四菜一湯,手背也被熱油燙紅。
妹妹嫌魚不夠脆,媽媽端給我,
“重做,**正長身體,不能將就。”
晚上,爸爸把游樂園合照發(fā)進家族群,配文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有親戚指出:“不是一家四口?清禾呢?”
媽媽回復(fù):“在家備考呢,明年就要高考了,可不能分心!”
原來媽媽忘記了我因為成績優(yōu)秀跳級讀了高三,而高考查分,我的高考總分70,全市第7名。
我默默退出微信。
舊圍裙口袋里,放著兩千公里外大學(xué)寄來的錄取通知書,以及后天早八點的火車票。
無所謂,反正這是我給他們的當(dāng)保姆的最后一個暑假。
……
我放下手機,默默把手背放到水龍頭下沖洗。
水流砸在水泡上,一陣鉆心的疼。
晚上八點,防盜門鎖咔嗒響了。
爸媽一人牽著林嬌嬌的一只手走進家門。嬌嬌懷里抱著一個星黛露玩偶,爸媽手里提著大包小包的紀(jì)念品和零食,沒有一件是給我的。
媽媽把袋子扔到沙發(fā)上,轉(zhuǎn)頭看向廚房。
“林清禾,晚飯做好了沒?在游樂園逛了一天,**都快餓癟了!”
我用干毛巾隨意擦了擦手,走出去。
“做好了,都在鍋里蓋著。”
餐桌上整齊地擺著三副碗筷。
早上出門前,媽媽特意交代,買的排骨和牛肉只夠嬌嬌吃,讓我自己下碗面條對付。
爸媽換了鞋走到餐桌前坐下,媽媽從保溫袋掏出一個塑料盒。
盒子一打開,里面是活蹦亂跳的基圍蝦。
“去,把這些蝦弄了,白灼一下。然后剝干凈裝在盤子里端出來。”
媽媽指著桌上的蝦,理直氣壯得使喚我。
我僵在原地,沒有接那個塑料盒。
“媽,我對海鮮過敏。沾上紅疹發(fā)*,嚴(yán)重點會休克,這事你知道的。”
媽媽臉色瞬間沉下來,抓起桌上的塑料盒重重砸在茶幾上,水花濺了一地。
“林清禾,你現(xiàn)在學(xué)會撒謊偷懶了是不是?嬌嬌昨晚剛說想吃海鮮,你今天就過敏?你怎么不說是你手?jǐn)嗔耍俊?br>
“我沒有,初中那次吃海鮮進醫(yī)院,還是你送我去的……”
我聲音有點啞。
“行了!”爸爸把茶杯磕在桌面上,“又不要你吃!讓你剝個蝦還委屈你了?天天吃家里的喝家里的,讓你干點家務(wù)就推三阻四!”
“你就是嫉妒嬌嬌去游樂園沒帶你!心眼比針尖還小!”
媽媽走過來,一把扯住我的衣領(lǐng),把我拽到茶幾旁,
“馬上去做!”
我蹲在地上,把散落一地的基圍蝦撿進盆里,端進廚房煮熟,然后開始剝。
蝦殼鋒利,扎進我手背上的水泡里,膿水混著血絲流了出來。
手碰過蝦殼的地方,很快開始泛紅。
起初是幾個小紅點,沒過幾分鐘,手腕和手臂上就起了一**密密麻麻的紅疹,又*又痛,像被火燒著。
我咬著下唇,不敢撓,加快剝蝦速度。
等到滿滿一碗**的蝦仁端上桌時,我的雙手已經(jīng)腫成了原來的兩倍大,呼吸也開始不受控制。
嬌嬌夾起一個蝦仁放進嘴里,嚼了兩下,突然“呸”的一聲全吐在桌子上。
“好腥啊!沒處理好!”嬌嬌嫌惡地扔下筷子,“媽,姐姐是不是故意惡心我啊?”
媽媽聞言,站起身抓起那碗蝦仁,手腕一翻。
“哐當(dāng)!”
白瓷碗砸在地上摔得粉碎,蝦仁和湯汁濺滿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