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云崢有嚴重潔癖。

我媽第一次來我們家，他站在門口噴了三遍消毒水。

她小心翼翼地問能不能用一下衛生間。

他卻把我拉到一邊。

“老人衛生習慣不好，你別逼我忍。”

那天，我陪媽媽走了兩公里，才找到一間公共廁所。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說沒關系。

可我看見她偷偷擦了眼淚。

從那以后，她連我們小區都不肯進。

直到今天，我出差半個月回家。

臥室里，賀云崢正用白月光母親喝過的勺子替她試粥溫。

那個連我媽碰過水杯都要消毒的人，此刻卻神色自然，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的白月光沈知遙倚在門框上笑。

“阿姨住半個月了，他每天親自做飯，生怕別人照顧得不夠仔細。”

我問賀云崢，他的潔癖呢？

他淡淡看我一眼。

“**媽生病了，你一定要在這時候爭寵？”

原來他的潔癖，也會挑人。

……我沒再問，轉身去了書房。

賀云崢跟進來，從椅背上撈起我的圍巾，繞到身后替我搭好。

“外面降溫，你一吹風就頭疼。”

結婚七年，每當我被他傷得想走，他總會在最后關頭遞來一點溫柔。

等我剛剛動搖，他便若無其事地補上一刀。

他把一張購物清單塞進我的包。

“出去順路買點無糖藕粉，再帶兩套餐具。

阿姨剛出院，家里的東西混著用不衛生。

知遙昨晚守了一夜，手都在抖，你替她跑一趟。”

我把清單拿出來，放回書桌。

“她有手，也有腿。”

沈知遙站在門口，眼睛立刻紅了。

“我自己去。

云崢哥，你別因為我們吵架。”

賀云崢臉色淡下來，手從我肩上落下。

“讓你幫個忙而已。

**上次過來，我不是也給她訂了酒店？

南枝，別因為我照顧別人，就把自己弄得這么刻薄。”

“她那天只是想借一次衛生間。”

“那天我發燒，聞不了老人身上的藥油味。

都過去多久了，你還要翻出來說？”

我不想再爭，拉開抽屜取出證件袋。

沈母在臥室喊了一聲，賀云崢立刻轉身。

走到門口，他又回頭叮囑我：“晚上早點回來，我煮你愛吃的魚。

別在外面亂吃。”

我提包下樓。

保安追出門崗，把一個洗得發白的布袋遞給我。

“許女士，您母親剛才來過。

在門口站了快一個小時，說不敢給您打電話，怕您先生不高興。”

袋子里是一只保溫桶兩雙手工鞋墊，還有一小瓶腌蘿卜。

桶蓋上貼著母親的字條。

外面擦過酒精了。

蘿卜別拿上樓，云崢聞見會難受。

我給她打電話，她那邊風很大，夾著公交車進站的聲音。

“剛才怎么不上去？”

“家里不是有病人嗎？

我坐公交來的，身上都是灰。

包子你趁熱吃，別讓小賀知道我來過，省得你們又吵。”

“你等了多久？”

“沒多久，正好曬曬太陽。”

她說得輕松，今天根本沒有太陽。

手機震了一下。

賀云崢發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