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之死------------------------------------------,云海翻涌如沸。,膝蓋已經沒了知覺。他從昨夜子時跪到現在,足足跪了六個時辰。晨霧打濕了他的衣袍,寒意順著骨頭縫往里鉆,他卻不敢運功抵抗——不是不能,是不敢。,誰也不知道是為了什么。“師兄,你說師尊為何只叫玄度一人?”旁邊的弟子低聲議論。“誰知道呢,興許是交代后事吧。”另一個人嗤笑,“畢竟師尊快不行了,總得找個人交代點什么。但找誰不好,偏找那個廢物。”,卻像針一樣扎進沈玄度的耳朵。,死死盯著膝蓋下方的青石裂紋。百年來,這樣的話他聽過太多,早該習慣了。可每次聽到,胸口還是會悶悶地疼,像被人攥住了心臟。,他是最沒用的那個。,煉氣三層。這個修為,放在外門弟子中都算墊底,更何況他是內門弟子——凌虛子師尊的親傳弟子。。,對他而言卻是恥辱。其他師兄師姐,入門最晚的蕭月明不過三十年,已是金丹中期。唯獨他,像是被天道遺忘的人,無論怎么修煉,靈力都像漏了底的桶,存不住分毫。,有人說他資質愚鈍,還有人說他上輩子造了孽,這輩子來還債。,但他知道,師尊從不嫌棄他。,蒼梧宗太上長老,化神期大能,三界之中屈指可數的高手。一百年前在荒野撿到他,帶回宗門,收為親傳弟子。所有人都想不通,一個廢物憑什么能得到這樣的優待。。
他問過師尊,師尊只是笑,摸著他的頭說:“時機未到。”
時機何時才到?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師尊快死了。
三天前,凌虛子從天外歸來,渾身浴血,修為盡散,躺在榻上像一盞快要燃盡的燈。宗門長老們輪番救治,都搖頭嘆息——回天乏術。
消息傳出,整個蒼梧宗震動。
有人悲痛,有人惶恐,有人暗喜。沈玄度分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他只記得聽到消息的那一刻,腦子里嗡的一聲,什么都想不起來了。
然后他連夜趕回宗門,跪在這里,等師尊召見。
可師尊先見了蒼梧宗主,見了各位長老,見了所有親傳弟子,唯獨沒有見他。
“玄度。”
有人叫他。
沈玄度猛地抬頭,看見一襲白衣從殿內走出。那人劍眉星目,氣度不凡,正是蒼梧宗主,道號清玄真人。
“宗主。”沈玄度低下頭。
清玄真人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目光里有審視,有憐憫,還有一絲沈玄度讀不懂的東西。
“師尊讓你進去。”清玄真人說,“不過你要有準備,師尊……已經不太好了。”
沈玄度心臟猛地一縮,他撐著僵硬的雙腿站起來,膝蓋咔嚓作響。他顧不上這些,踉踉蹌蹌地往殿內走去。
身后傳來清玄真人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一個廢物,也值得師尊臨終交代什么嗎?”
沈玄度腳步一頓,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
大殿深處,光線昏暗。
凌虛子躺在玉榻上,周身靈氣渙散,像一層薄霧籠罩著枯槁的身體。他的頭發全白了,不是那種仙風道骨的白,是油盡燈枯的白,像冬日里的枯草,風一吹就會碎成粉末。
沈玄度的眼淚瞬間涌了上來。
“師尊……”他跪在榻前,聲音哽咽。
凌虛子睜開眼。那雙眼睛曾經燦若星辰,此刻卻渾濁得像蒙了一層灰。但看到沈玄度的瞬間,那層灰被什么點亮了,有一種奇異的光芒從深處透出來。
“玄度,你來了。”凌虛子的聲音沙啞微弱,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溫和,“過來,離為師近些。”
沈玄度膝行到榻前,握住師尊伸出的手。那只手冰涼枯瘦,骨頭硌得他掌心發疼。
“師尊,您不會有事的……”他下意識地說,自己都不信。
凌虛子笑了笑,那笑容里沒有悲傷,反而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松。
“別騙自己了,玄度。為師活了三千年,夠本了。”他反握住沈玄度的手,力道出乎意料地大,“但臨走之前,為師要交代你一件事。這件事,只有你能做。”
沈玄度愣住。
只有他能做?
他一個煉氣三層的廢物,能做什么?
“師尊,我……”
“聽我說。”凌虛子打斷他,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為師時間不多了,沒有力氣再說第二遍。”
沈玄度立刻閉嘴。
凌虛子閉上眼睛,似乎在積攢力氣。片刻后,他睜開眼,一字一句地說:
“在蒼梧山地下三百丈處,有一座上古冰棺。棺中有一具女尸,已經沉睡千年。你要做的,是進入冰棺,抱著那具女尸,沉睡三百年。”
沈玄度以為自己聽錯了。
“抱著女尸?沉睡三百年?”
“對。”凌虛子的聲音低下去,“三百年后,你醒來之時,將一飛沖天。”
殿中安靜得能聽到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
沈玄度呆呆地看著師尊,腦子里翻涌著無數疑問,卻不知道該從哪個問起。
女尸是誰?為什么要抱著她沉睡?為什么要睡三百年?三百年后他難道不會老死?
還有——為什么是他?
他不是天才,不是天選之人,只是一個廢柴。宗門里隨便抓一個人都比他強,為什么偏偏是他?
“師尊,我不明白。”沈玄度艱難地開口,“我……我連筑基都做不到,怎么可能沉睡三百年?我怕我撐不到那時候就……”
“你不會死。”凌虛子斬釘截鐵地說,“有她在,你不會死。三百年對你而言,不過是一場大夢。夢中她會指引你,教導你,讓你脫胎換骨。”
“她?”
“那具女尸。”凌虛子的聲音越來越輕,“她不是普通的人,她是……上古凰族的末裔。”
沈玄度倒吸一口涼氣。
凰族。
那是只存在于傳說中的種族,與天地同壽,可浴火重生。千年前那場毀**地的大戰中,凰族舉族參戰,最終全部隕落,無一生還。
傳說中,最后一任凰族女帝以一己之力封印了天界裂縫,拯救了蒼生,自己也神魂俱滅。
那是三界皆知的故事。
而現在,師尊告訴他,那個女帝的**就在蒼梧山下?
“可是師尊,凰族千年前就……”
“那是世人以為的。”凌虛子打斷他,“事實上,最后一代凰族女帝并未魂飛魄散。她拼盡最后一絲力量,將自己的魂魄封存在肉身之中,陷入沉睡。只要有人能為她溫養魂魄三百年,她就能醒來。”
沈玄度明白了什么。
“所以師尊要我去……溫養她的魂魄?”
“對。”凌虛子欣慰地看著他,“你很聰明。但她醒來的代價,是她全部的凰族血脈會轉移到你身上。三百年后,你將擁有凰族之力,天下無敵。而她,將變成一個普通人。”
沈玄度呼吸急促起來。
凰族血脈。
那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力量。一旦得到,別說筑基金丹,就是化神渡劫也不在話下。
“可是師尊……”沈玄度艱難地開口,“她愿意嗎?她醒來后會變成一個普通人,這……這不公平。”
凌虛子大笑起來,笑聲牽動傷勢,劇烈咳嗽。
沈玄度趕緊扶他,凌虛子擺擺手,咳出一口黑血,反而笑得更痛快了。
“公平?”凌虛子擦掉嘴角的血,“玄度,你可知道她為何愿意沉睡千年?你可知道凰族為何會**?那些世人傳頌的故事,全都是假的。”
沈玄度渾身一震。
“真的假的都不重要了。”凌虛子收斂笑意,神情變得無比鄭重,“重要的是,這是她自己的選擇。千年前她就知道會有這一天,千年前她就選定了你。”
選定了你。
這四個字像一道驚雷劈在沈玄度心頭。
“她……選定了我?”沈玄度艱難地問,“她認識我?千年前?”
凌虛子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變得幽深,像在看什么很遠很遠的東西。
“玄度,有些事,你現在知道還太早。等你進入冰棺,她會告訴你一切。”凌虛子的聲音越來越低,“但你要記住——你抱著她的三百年里,你的靈魂會進入她的記憶,你會看到她經歷的一切,你會……愛上她。”
沈玄度的臉騰地紅了。
“師尊,我……”
“不要否認。”凌虛子笑了,“愛一個人不是錯,錯的是愛了卻沒有勇氣守護。千年前,有人犯了錯,付出了慘痛的代價。這一世,為師不想再看到那樣的結局。”
沈玄度聽出了什么。
“師尊,您說的‘有人’是誰?”
凌虛子沉默了。
殿中安靜得能聽到風從門縫里擠進來的嗚咽聲。良久,凌虛子輕聲說:
“是為師。”
沈玄度震驚地看著師尊。
凌虛子的眼眶紅了,那雙渾濁的眼睛里涌出淚水,順著枯瘦的臉頰滑落。一個活了三千年的化神大能,此刻哭得像個孩子。
“千年前,為師是她的……戀人。”凌虛子的聲音顫抖,“天劫來臨之時,她本可獨自逃生,但為了蒼生,她選擇封印裂縫。作為戀人,為師應該陪在她身邊,與她并肩而戰。但為師……害怕了。為師逃了。”
沈玄度喉嚨發緊。
“她封印裂縫的那一刻,為師就在她身后。她回頭看了為師一眼,那一眼里有失望,有悲傷,卻沒有恨。”凌虛子的淚水止不住地流,“她只說了一句:‘若有來生,愿你不再怯懦。’然后她就被永遠封在了冰棺里。”
千年前的故事,在此刻變得無比真切。
沈玄度仿佛看到那個畫面——天地崩裂,烈火焚天,凰族女帝以一己之力對抗天劫,而她最愛的人,倉皇逃離。
“為師用了一千年尋找復活她的方法。”凌虛子擦干眼淚,神情變得決絕,“終于讓為師找到了——需要一個人,抱著她在萬載寒冰棺中沉睡三百年,用自身靈力溫養她的魂魄,同時凰族血脈會自動轉移到溫養者身上。當她醒來時,血脈盡失,變成凡人。而溫養者,將繼承凰族之力。”
“這個人,必須與她的靈魂有極高契合度。為師不行,為師與她有因果牽扯,反而會害了她。”凌虛子看著沈玄度,“為師找了一百年,終于在那一夜,在天涯海角撿到了剛出生的你。你的靈魂氣息,與她的契合度……完美。”
沈玄度終于明白了一切。
他不是一個被隨意撿來的棄嬰。
他存在的意義,從出生那天起就已經注定——他是為那個沉睡千年的凰族女帝準備的。
“所以……我只是一個工具?”沈玄度艱難地開口,聲音苦澀。
凌虛子的眼中閃過一絲痛楚。
“玄度,你從來不是工具。”他艱難地抬起手,撫上沈玄度的臉頰,“這些年,為師看著你長大,教你讀書識字,教你修煉之道。你受了委屈,為師會心疼;你被人欺負,為師會憤怒。在你之前,為師從未對任何人有過這樣的感情。”
他的聲音輕得像風:
“為師對你,不只是師徒之情。在你身上,為師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那個卑微、懦弱、不被人看好的自己。為師想保護你,想讓你變得強大,想讓世人再也不敢輕視你。”
“或許最初,為師找到你是因為你的靈魂契合度。但這些年下來,你是玄度,是為師的弟子,是……是為師在這世上唯一放不下的人。”
沈玄度的眼淚終于奪眶而出。
他撲在師尊懷里,哭得像個孩子。一百年了,他受盡白眼和欺凌,唯一對他好的就是師尊。他曾無數次想過,如果師尊不在了,他該怎么辦。
凌虛子輕輕拍著他的背,像小時候那樣。
“別哭了,玄度。”凌虛子的聲音越來越微弱,“為師時間不多了,你要記住為師接下來說的每一句話。”
沈玄度哽咽著點頭。
“第一,你進入冰棺后,蒼梧宗的人不會放過你。他們覬覦冰棺已久,只是礙于為師的面子不敢動手。為師死后,他們一定會找各種理由對付你。你要小心清玄,他……不是表面上那么簡單。”
“第二,冰棺的位置,只有你一個人知道。為師在冰棺上設置了禁制,只有你的血能打開。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蕭月明。”
“第三,三百年間,會有人來搶冰棺,會有人想殺你。冰棺的禁制能擋住大部分攻擊,但擋不住所有人。你要記住——你在冰棺中的身體雖然沉睡,但你的靈魂會進入一個特殊的空間。在那個空間里,殷璃——就是那具女尸,她會教你如何修煉,如何戰斗。你在那個空間里學到的一切,醒來后都會成為你的本能。”
“**……”凌虛子的聲音已經輕得幾乎聽不見,“玄度,如果……如果你真的愛上她,不要像為師一樣懦弱。守護她,用你的一切去守護。這是為師欠她的,也是為師對你……最后的請求。”
沈玄度緊緊握著師尊的手,泣不成聲。
“師尊,我答應你。我都答應你。”
凌虛子笑了,笑容里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松。
他緩緩閉上眼睛,那只握著沈玄度的手慢慢松開,垂落在榻邊。
靈氣從他體內逸散而出,化作點點星光,飄向大殿的每一個角落。那些星光在空中盤旋片刻,最終全部涌向沈玄度,沒入他的身體。
沈玄度感覺有一股溫暖的力量涌入體內,在經脈中流轉。他知道,這是師尊留給他最后的饋贈——那些逸散的靈力,選擇了他的身體作為歸宿。
“師尊……”
他跪在榻前,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哭了很久很久。
殿外的風停了。
蒼梧山巔,云海之上,一輪紅日緩緩落下,把整片天空染成了血的顏色。
那光芒透過大殿的窗戶,照在凌虛子安詳的臉上,照在沈玄度顫抖的背影上。
像是在告訴他——
黑夜即將來臨。
而黎明,要等三百年后。
殿門從里面打開,沈玄度走了出來。
他的眼睛紅腫,臉上還有淚痕,但腰背挺得筆直。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個總是低著頭、佝僂著背的廢物,第一次站得這樣直。
清玄真人皺起眉頭。
“玄度,師尊他……”
“師尊已仙逝。”沈玄度聲音沙啞,但清晰,“宗主,師尊臨終前有遺命,讓我轉告諸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
沈玄度深吸一口氣,按照師尊交代的說:“師尊說,他畢生所藏功法法寶,盡數贈予宗門。他唯有一個心愿——將他葬在蒼梧山后山,不許立碑,不許祭拜,讓他與這片他守護了三千年的土地融為一體。”
這是實話。
但這不是全部。
沈玄度沒有說冰棺的事,沒有說凰族的事,沒有說那個女尸的事。
那些秘密,他要帶進冰棺里。
清玄真人盯著沈玄度看了很久,眼中閃過一絲狐疑。
“就這些?”
“就這些。”沈玄度平靜地回答。
清玄真人沒有再問,但他看沈玄度的目光變了,變得意味深長。
“既然如此,師尊的喪事就由宗門操辦。玄度,你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沈玄度行禮告退。
走出大殿的那一刻,夕陽照在他臉上,他瞇起眼睛。
山風呼嘯,吹動他的衣袍。
他握緊了拳頭,指甲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三百年。
他要去一個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抱著一個沉睡千年的女尸,沉睡三百年。
然后呢?
師尊說他會一飛沖天。
但沈玄度不在乎這個。
他在乎的,是那個千年前的真相,是那個被所有人遺忘的女帝,是師尊臨終前流下的眼淚。
還有——
那個千年前的戀人,倉皇逃離的背影。
這一次,換他來守護。
雖然他只是一個廢物,雖然他的修為低得可笑,雖然他不被任何人看好。
但師尊說,只有他能做到。
那就夠了。
沈玄度轉身,走向下山的路。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像一條通往未知的路。
他走了很久,走到暮色四合,走到星辰滿天。
然后他停在一處斷崖前,看著腳下翻涌的云海。
“我會回來的。”他輕聲說。
風聲吞沒了他聲音,但他知道,有人能聽見。
在蒼梧山地下三百丈處,有一個沉睡千年的靈魂。
她在等他。
第一章完·待續
精彩片段
《師尊的驚天棋局》中的人物沈玄度凌虛子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玄幻奇幻,“啊吖吖1好吧”創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師尊的驚天棋局》內容概括:師尊之死------------------------------------------,云海翻涌如沸。,膝蓋已經沒了知覺。他從昨夜子時跪到現在,足足跪了六個時辰。晨霧打濕了他的衣袍,寒意順著骨頭縫往里鉆,他卻不敢運功抵抗——不是不能,是不敢。,誰也不知道是為了什么。“師兄,你說師尊為何只叫玄度一人?”旁邊的弟子低聲議論。“誰知道呢,興許是交代后事吧。”另一個人嗤笑,“畢竟師尊快不行了,總得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