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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紙錯名,余生不等
第三次來領證時,傅承安在女方姓名那一欄,寫下了他青梅的名字。
不是同音,也不是手滑。
工作人員把登記表退回來,他也只是淡淡掃了一眼,隨口道:
“昨晚她胃疼,我在醫院替她簽了一夜的單子,寫順手了?!?br>
陳妍就坐在幾步外,懷里抱著他的外套。
急忙解釋:“晚喬,他從小到大緊張我慣了,你千萬別怪他?!?br>
“他一夜沒睡,天亮就趕過來陪你領證,已經很辛苦了......”
我心口堵得厲害:
“所以,今天我們領證,你把她也帶來?”
傅承安皺眉反問:
“她剛出院,一個人回去我能放心?”
“你能不能別在這種時候計較?”
陳妍眼眶一紅,丟下一句“都是我不好”就沖了出去。
傅承安趕緊上前,低聲勸哄。
隔著玻璃,我看見有記者上前采訪。
“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對啊,領證的好日子女生怎么哭鼻子了呀?”
傅承安揉了揉陳妍的撓頭,寵溺一笑:“沒事,這丫頭難過了哭,開心了也哭,從小到大都這樣?!?br>
兩人姿態親昵,好像我才是多余的那一個。
我把表遞回去。
“這張表不用重填了?!?br>
“名字沒有寫錯?!?br>
“是我認錯了人?!?br>
......
我走出民政局時,傅承安剛把陳妍扶進車里。
他隔著車頂叫我:“去哪?”
“回家?!?br>
“上車,我送你?!?br>
他替我拉開副駕駛的門,手掌下意識擋在車框上方,怕我碰到頭。
這個動作他做了八年,熟練得幾乎不需要思考。
我剛準備坐進去,后排傳來陳妍壓抑的咳聲。
傅承安把圍巾摘下來塞進我手里:“外面冷,先戴著。她剛退燒,后座寬敞,你坐前面,別跟病人計較?!?br>
那條圍巾是我前年織的。
第一條太丑,被他笑了整整一星期。我氣得要扔,他又從垃圾桶里撿回來,說丑是丑了點,勝在暖和。
我曾把這件事當**。
后來才明白,一個人可以珍惜我織的圍巾,也可以在最重要的日子里,讓我給另一個女人讓位置。
我把圍巾放回他手中。
傅承安看了我兩秒,忽然笑了:“行,祖宗,今天是我錯了。想罰我跪多久先記賬,晚上去你家,我當著叔叔阿姨的面賠罪。”
他總能把認錯說得像**。
從前我很吃這一套。
他說兩句軟話,捏一捏我的臉,我便覺得他已經低頭,沒必要繼續鬧得所有人難看。
路上,母親發來消息,問結婚證
拍得好不好看。
我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才回:
沒領成。
電話立刻打來。
我剛接通,傅承安便把手機拿了過去。
“阿姨,是我臨時出了點狀況。您別急,我下周重新預約,保證把證領回來?!?br>
母親沉默片刻:“晚喬愿意嗎?”
傅承安轉頭看我,眼底甚至帶著一點笑。
“她就是生我氣,哄一哄就好了。”
他說得篤定,像比我更清楚我的決定。
車停在陳妍家樓下,她扶著車門,臉色蒼白:“承安,你先送晚喬吧,我自己上去。”
“電梯壞了,你住六樓。”
“沒事,我慢慢走?!?br>
她剛邁上臺階,身體便晃了一下。
傅承安立刻扶住她,又回頭沖我抬了抬下巴:“五分鐘,別亂跑。”
前兩次領證失敗,他也說過五分鐘。
一次讓我等到急診天亮,一次讓我等到民政局關門。
我推開車門。
傅承安皺眉:“又怎么了?”
“我打車?!?br>
“林晚喬,我都說了五分鐘?!?br>
“你去吧。”
他盯著我,像在判斷我到底氣到什么程度,最后還是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
“回去別亂說。**脾氣大,真把婚事鬧僵了,最后舍不得的還是你?!?br>
他說完,扶著陳妍上了樓。
晚上七點,門鈴響了。
傅承安提著父親喜歡的茶,陳妍捧著花,站在他身后。
父親沒讓他們進門,只問:“證呢?”
傅承安嘆了口氣:“叔叔,一個名字而已,重新填就行。晚喬非把兩分鐘的事鬧成兩家人的事,我攔都攔不住?!?br>
陳妍急忙開口:“叔叔,都是因為我。他昨晚照顧我太累,才會寫錯?!?br>
她每次都這樣。
嘴上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卻要把傅承安對她有多好,原原本本說給所有人聽。
父親冷著臉問:“今天是他們領證,你為什么也在?”
陳妍眼圈立刻紅了。
傅承安往前一步,將她擋在身后。
“叔叔,您沖我來,別嚇她?!?br>
他轉頭看我,語氣里已有不耐煩。
“晚喬,我把她帶來解釋,也親自上門賠罪了。你還要我怎么樣?”
他把讓我難堪的人帶進我家,讓我父母親眼看著他維護她,竟然覺得自己已經給足了誠意。
母親拉開門,只對我說:“回來吃飯。”
我跨進門內。
傅承安伸手來牽我:“氣消了給我發消息,別讓我一直猜?!?br>
我避開他的手。
他的指尖在半空停了一下。
那是八年來,我第一次沒有在父母面前替他圓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