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高中剛畢業，寫作純新手，文筆水平不太穩定，不喜勿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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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市的晚秋，風刮過林立的高樓，卷走街邊最后一點余溫。
張辭走在路肩上，身形清瘦，脊背繃得筆直，但腳步已經不那么快了。
張辭手里攥著一疊簡歷，紙邊被一路捏得微卷，紙面上印著某個公司的名字，一整個下午在**會上遞了七份，全部石沉大海。
沒有回復，沒有邀約，甚至連一句敷衍的拒絕都沒有。
畢業四個月了。
張辭的生活像被卡在一條看不到出口的窄巷里。無數份簡歷投出去，像扔進一口沒有底的井。
起初張辭還在等，后來連等的力氣也沒了。同齡人各有歸處，有人考研上岸，有人進了不錯的公司，有人回老家考了編制。張辭還在原地，反復投遞，反復落空，反復把同樣的話寫進個人簡介里——勤奮、踏實、學習能力強——然后等著被人無視。
張辭不抱怨。也沒人可以抱怨。
這個城市很大，****擠在同一個地圖上，每個人都有各自的路。只有張辭的路像是斷了的，走一步空一步。
天色暗下來了。路燈剛亮，霓虹燈牌陸續開燈，明晃晃的光鋪在路面上，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亂。
張辭站在十字路口，低頭看了一眼手里那疊已經沒用了的簡歷。今天投出去的那些，大概又會和之前一樣——不會有下文。
張辭走著神，腳步沒停。
等張辭意識到那輛車的遠光燈離他太近的時候，一切都來不及了。
剎車聲很尖，刺穿了整條街道的車流聲。張辭本能地偏了一下頭，白光照滿了視野，然后有一股力氣從左側撞過來，整個人騰空了。
身體飛起來的那一刻張辭沒有感覺到痛，像是被抽走了重力，視野里是路燈和天空在快速翻轉。
落到地面的時候張辭才感覺到了一些東西。很沉，像被什么東西壓住了胸口，想吸氣但吸不進去。
周圍的喇叭聲和剎車聲混在一起，開始很響，后來模糊了，變成了嗡嗡的**音，像隔著一層厚玻璃在聽外面。
有人圍過來了。張辭躺在路面上，看到幾雙鞋停在旁邊，顏色不同，但都停住了。有人在喊什么，聽不清楚。
溫熱的液體從太陽穴的位置往下淌，順著耳廓流進地面，滲進柏油路的縫隙里。
意識在慢慢散開。張辭感覺到自己在變輕，像有什么東西正在從這具身體里脫離。視野里的燈光越來越模糊，聲音越來越遠，最后只剩下風從耳邊過去的響動。
沒有不甘。沒有憤怒。只是忽然覺得有點空，像是花了二十二年走完一條路，走到頭才發現盡頭是空的。沒來得及回頭，路已經斷了。
然后一切安靜下來。
張辭不知道自己漂浮了多久。
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溫度。像被扔進了一片沒有邊界的深水里，下墜的速度太慢，慢到感覺不到自己在動。
沒有身體，沒有重量，只剩一縷殘存的意識在虛空中緩慢沉浮。沒有時間概念，可能過了幾天，也可能過了幾年。
直到有一團暖意從下方升起來，裹住了張辭。
細密的、微弱的，像一盞被風吹動的燈火從極遠處緩緩靠近。那團光越來越近，在逼近張辭意識邊緣的瞬間驟然收束成一點，然后猛地爆開——暖意化作了推力，包裹住張辭往一個方向擠去。
張辭感覺到自己在墜落。但這次有方向了。
墜落的過程很快。極短的一瞬過后，張辭撞進了一片溫熱的水域里，水流從四面八方裹緊了張辭，然后猛地向下一沉，擠壓感從四面八方涌來，張辭被迫滑入一條狹窄的通道，四面都在收緊，被推著往前，擠著往前，沒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然后光炸開了。
張辭先聽到了聲音。嘈雜的、陌生的、帶著回響的說話聲，在極其近的距離內響著，像隔著一層薄薄的膜。
然后張辭感覺到冷空氣碰到了皮膚——活著的皮膚。胸腔猛地一縮，張辭張開了嘴，氣流從喉嚨里擠出去，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啼哭，聲音稚嫩、細弱，不像自己的。
有手托住了張辭。溫熱柔軟，包裹著背，緩緩拂過皮膚。
張辭睜開眼。
視野模糊，光線刺眼，天花板上的燈在眼里是一團渙散的白，四周的人影都是失焦的，模糊不清。
張辭看不到太多細節，但能感覺到自己被小心地托著，被輕輕擦拭，被裹進一層溫熱的布料里。
然后那雙手把張辭放進了另一個人的臂彎里。
那人的呼吸很輕，身體微微起伏。張辭感覺到了對方胸口的溫度和心跳，很近，近到像是自己的一部分。
“生了！是個男孩！家屬可以進來了！”
腳步聲由遠及近。一個男人的聲音緊接著響起，年輕，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動：“辛苦了，阿舒。”
然后聲音停頓了一下，變得很輕，“讓我看看?！?br>張辭感覺到了有人在看他。很近的距離，有一道目光落在他臉上，帶著一種陌生的溫度。
“看看，和你真像?！迸曁撊醯亻_口，帶著一點笑意，“叫什么名字？”
男人安靜了片刻，像是在想，然后輕聲說了一句：“張辭。張辭張辭自不會，天下經書在腹中。”
張辭聽清了那兩個字。
張辭。
躺在那個溫暖的懷抱里，腦子里像是有什么東西慢慢合上了。巧合嗎？還是命運的安排？張辭不確定。
眼皮很沉，張辭抵抗了兩秒，沒抵抗住，倦意一層層地漫上來，把意識重新覆住了。
張辭閉上眼，在陌生的溫度和熟悉的名字之間沉沉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