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巷凍魚------------------------------------------，雨已經下了一整夜。，被他用防水布裹了三層，塞在座位底下的工具箱里。工具箱上壓著兩箱凍魚，是陸老板娘下午臨時加的單子。她說“順路帶過去”，但雷執燈記得她的旅店根本不在殯儀館這條線上。。，他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別多嘴。第二件事是——如果有人往你手里塞東西，別當著對方的面翻看。。。三天前，他在鹽商倉庫卸貨時，老賬房突然拽住他的袖子，把一個藍皮本塞進他工裝口袋。老人的指甲縫里全是陳年鹽漬，眼眶通紅，說話時嘴里呼出一股鐵銹味的氣息。“別讓人知道。”。，鹽商全家七口被滅門。縣衙發布的通告說是“電路老化引發火災”，但雷執燈在凌晨的送貨廣播里聽到了一條插播消息——殯儀館新增七具無名遺體，死因標注：刀傷。，車廂里的凍魚在泡沫箱里發出沉悶的碰撞聲。，只剩一盞在雨里一明一滅。鐵門上貼著一張皺巴巴的通告，落款是縣衙戶房，印章鮮紅——趙令史的名字就在最下面。。。不是見過面，是在運輸調度系統里見過這個人的簽名。每一批送往礦區方向的貨物，只要經過縣衙抽檢，貨運單上就會出現“趙”字印章。但雷執燈的貨車從沒被抽檢過。，還是之前不需要？“新來的？”
聲音從背后傳來時，雷執燈的手指已經摸到了腰間的手電筒。他轉身，看見一個穿殯儀館制服的年輕人站在雨棚下，胸牌寫著“沈小四·夜班接待”。對方手里拎著兩袋外賣，塑料袋上印著陸老板娘旅店的logo。
“我是送貨的。”雷執燈拉開貨車廂門，卸下那兩箱凍魚，“陸老板娘讓送來的，說是殯儀館訂的。”
沈小四接過箱子時，手腕上的智能表亮了一下。表盤反光里，雷執燈看見一個熟悉的圖標——三條交叉的弧線，圍成一個未閉合的圓。他見過這個標志，在上個月被縣衙扣押的一輛貨車行車記錄儀里。那輛車的司機至今沒有回來。
“凍魚？”沈小四撕開膠帶，手指在碎冰里翻了翻，“后廚訂的？我沒接到通知。”
“單子上寫的沈小四收。”雷執燈從口袋里掏出送貨單。紙張邊角被雨水洇濕，但收貨人那欄的字跡清晰——確實是陸老板**手寫體，墨水是深藍色。她在旅店的入住登記簿上也是用這種墨水。
沈小四盯著單子看了兩秒，笑了：“陸姐總這樣，想到什么送什么。”他把箱子搬進后門，回頭看了雷執燈一眼，“你車停這兒不行，等會兒有三輛運尸車要進來。開到東側冷庫卸貨口，那邊有空位。”
“我送完貨就走。”
“走不了。”沈小四指了指頭頂的監控探頭，紅光在雨里一明一滅，“今晚全縣宵禁，所有車輛凌晨四點前禁止上路。趙令史下的令，說是搜捕鹽商案的嫌疑人。”
雷執燈沒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