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舟為了給初戀找布偶貓，把患有自閉癥的兒子落在夜市人潮里。
我紅著眼查了三個小時監控錄像，才在街角垃圾桶旁找回了瑟瑟發抖的兒子時。
走出大門時，卻撞見季淮舟正用干毛巾，小心把貓捂在蘇晴懷里。
蘇晴眼眶通紅，緊抓著他的袖口哭訴：
“淮舟，嚇死我了，我以為雪球再也回不來了。”
季淮舟順勢拍著她的后背安撫，眼神心疼。
他瞥見我皺了皺眉，語氣略帶責備：
“不就是走散了一會兒嗎？安安都六歲了，認得路。雪球膽子小，受不得驚嚇，你別這么上綱上線。”
我低頭看著手里那只被踩碎的兒童定位手表，沒有說話。
結婚七年，他記得蘇晴每周末的心理復診，記得那只貓要吃進口的罐頭。
而我帶兒子做康復、求學校、扛過無數個崩潰的深夜，只換來他一句：
“你是個母親，別總想著依賴別人。”
可他忘了。
不會哭的孩子，連回家的路都找不到。
……
我看見那一幕，剛想要沖過去質問。
卻在靠近時，被季淮舟一把推開。
肩膀撞在蘇晴身上。
“道歉。”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么？”
“我讓你給晴晴道歉。”
“你剛才沖過來的時候，撞到了晴晴，雪球差點又受驚跑掉。”
我低頭看著懷里剛找回來的兒子。
安安衣服被扯破了。
手背上留下淤青。
他死咬著手腕，眼神渙散。
我抬起頭看向他。
“季淮舟，安安走丟了三個小時。”
“他患有自閉癥，他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說，你現在讓我給一只貓道歉？”
季淮舟臉上露出不耐。
“沈夏，你能不能別亂扯，安安這不是好好在這里嗎，夜市就這么大，他走丟了會有**找，雪球是一只貓，在外面會被流浪狗**的。”
蘇晴眼眶泛紅，往季淮舟懷里縮了縮。
“夏夏姐，你別怪淮舟，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在夜市人多的時候把雪球抱出來，如果安安出了什么事，我會恨死自己的。”
季淮舟低頭柔聲安**。
“別胡思亂想，錯不在你，是沈夏平時太嬌慣孩子了，六歲了連個路都不認識。”
看著眼前這兩人，我胃里一陣惡心。
三個小時前，季淮舟說要去買水，讓安安留在原地等他。
可是接起蘇晴說貓跑丟的電話后，他直接轉身離開。
一個缺乏自理能力的孩子，就這樣獨自站在擁擠的街頭。
監控錄像里的那三個小時，安安被人流重重擠倒。
渾身發抖蜷縮在垃圾桶旁邊。
而我的丈夫，卻在給別的女人的貓順毛。
我平靜的叫出他的名字。
“季淮舟。”
“安安的手表，是你踩碎的嗎？”
我攤開手心。
沾滿泥污的表盤已經碎裂。
監控記錄的清清楚楚，安安追著離開的季淮舟跑，掉在地上的手表被他一腳踩碎。
季淮舟掃了一眼，滿不在乎。
“當時情況那么緊急，夜市人又多，我哪顧得上腳下？”
“一塊表而已，明天我再買一塊新的，你非要為了這點小事，在街上跟我鬧僵嗎？”
碎玻璃扎進掌心的痛讓我保持清醒。
“好。”
我沒有再爭辯，點了點頭。
“我們回家。”
我抱著安安走向路邊的出租車。
身后傳來季淮舟的聲音。
“沈夏，你不坐我的車回去？”
我沒有回頭，冷冷開了口。
“你的車要送蘇晴和貓，安安對貓毛過敏，你忘了嗎？”
空氣安靜一瞬。
季淮舟再次開口。
“那你帶安安先回去，我帶晴晴去給雪球做個心理疏導，它今天受了驚嚇，我怕它晚上睡不著。”
我拉開車門的手頓住。
他記得給貓做心理疏導。
可他根本看不到，他的親生兒子正咬著手腕。
“隨你。”
我坐進車里。
車子啟動時，我透過車窗看了他一眼。
他正用手擋在車頂，小心護著蘇晴上車。
我收回視線。
一點點掰開安安咬著手腕的牙齒。
“安安不怕，媽媽在。”
凌晨兩點，我給安安洗澡上藥，哄他睡下后，門鎖傳來響動。
季淮舟推門走進來。
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我，停下腳步。
“怎么還沒睡，安安睡了？”
“嗯。”
我看著他把外套掛在衣架上，袖口還沾著幾根貓毛。
“雪球怎么樣了？”
季淮舟沒料到我會主動關心，神色緩和些許。
他揉了揉眉心，走到沙發邊坐下。
“醫生說受了驚嚇，需要靜養幾天，我給它定了一個療程的安撫，明天開始讓晴晴帶它去。”
我看著他。
“那安安呢？”
他動作停住了。
轉頭再次皺眉。
“沈夏，你又來了是不是，我剛才看過了，安安除了手背上有擦傷，什么事都沒有。”
“男孩子皮實一點怎么了，你別總是瞎緊張，他就是被你慣壞了，才會連個話都不肯說。”
看著他這副理直氣壯的模樣，我反駁的力氣都沒了。
“季淮舟，明天是安安去星海特殊學校的面試。”
我提醒道。
“你答應過，會陪我們一起去的。”
他放下水杯。
“明天不行。”
“為什么？”
“晴晴明天要帶雪球去復診，她一個人弄不動航空箱。”
他看著我，語氣堅決。
“你是個母親，帶孩子面試你自己去就行，別總想著依賴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