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萬千彩珠纏成球,卻纏不住你回頭
拋繡球那日,我滿心歡喜的砸中了心上人沈臨川,
姐姐遲了一秒,繡球落了空,被隔壁紈绔一把接住。
紈绔嗜賭成性,家暴成癮,輸光了家底,拿她抵債。
姐姐哭著求沈臨川救她,卻被收債人追上拖走。
沈臨川握著她冰涼的手指,紅了眼眶,看我的目光像淬了毒。
"拋繡球那日我站的位置,本是對著穗穗的。你擋在前面,我躲不開。"
"從小到大,我對穗穗的情誼你都看在眼里,你是故意拆散我們是不是?"
"如今她有難,你去替她頂。"
"這本就是你欠她的。"
盛夏六伏天,我卻如寒冬臘月般顫抖了起來,
如今回想起來,沈臨川每每來找我的時候,阿姐總是也在。
原來他邀我游船,是為了與阿姐泛舟湖上,
原來他同我游街,是為了觀察阿姐的喜好,
原來他陪我拜佛,是為了向阿姐在佛前立誓。
是我被他年少時期的一句歡喜蒙了眼,天真的以為他不會變心。
被他賣到債主宅院的那天,我回頭看到他把阿姐迎進了門。
我徹底死了心,在被賣去青樓前一晚咬舌自盡。
再睜眼,繡樓上的喜樂震耳欲聾。
姐姐正緊張地捧著繡球,問我:
"妹妹,我手抖,怕拋不準怎么辦?"
我笑了笑,握住她的手腕,幫她把繡球穩穩地拋了出去。
沈臨川,這一次,是我不要你了。
......
那顆繡球穩穩地砸在了樓下沈臨川的懷里。
人群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喝彩聲。
沈臨川下意識接住繡球,仰起頭。
他在看清拋球人是許*安的瞬間,臉上原本溫潤的笑意猛地僵住。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站在一旁的我。
前世,這顆繡球本該落入隔壁那個紈绔手中。
因為我滿心歡喜地砸向沈臨川時,許*安突然在背后撞了我一下。
偏了一寸。
便是我跌入地獄的開始。
這一世,她既然這么想要,我便親手送給她。
半炷香后,繡樓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沈臨川攥著那顆繡球,大步流星地走到我面前。
他胸口劇烈起伏,眼尾帶著一抹氣惱的微紅。
“許*寧,你鬧夠了沒有?”
他將繡球重重擱在桌面上。
“我知道你向來喜歡讓著*安,但這是終身大事,怎能當做兒戲推讓?”
我坐在銅鏡前,慢條斯理地卸下頭上的珠釵。
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沈公子慎言,繡球是姐姐拋的,她砸中了你,你便是她的夫君。”
沈臨川眉頭皺得更深。
他伸手想要來抓我的肩膀,被我側身避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臉色陰沉了幾分。
“你平時使些小性子也就罷了,今日滿城權貴都在下面看著,你非要讓我下不來臺嗎?”
“你明知道,我這輩子只想娶你。”
我聽著這句前世讓我死心塌地的情話,只覺得胃里翻涌出一陣惡心。
他若是真想娶我,前世又怎會由著許*安將我抵給賭債?
他若是真愛我,又怎會在我被拖走時,握著許*安的手對我說那些誅心之言。
許*安從門外提著裙擺匆匆走進來。
她眼眶通紅,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往下掉。
“臨川哥哥,你別怪妹妹,都是我不好,是我一時手滑才砸中了你。”
她走到沈臨川身側,伸手去拉他的衣袖。
“你若是不愿娶我,我這就去向父親說明,大不了絞了頭發去做姑子,絕不讓你和妹妹生分。”
沈臨川看著她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反手虛扶了許*安一把。
“*安,你別說胡話,這不關你的事。”
他說完,再次將責備的目光投向我。
“*寧,你看你把你姐姐逼成什么樣了?”
“你知不知道外面現在怎么傳?說你善妒,說你不顧念姐妹之情。”
我放下手中的玉梳,轉過身,平靜地注視著這對璧人。
“那就勞煩沈公子出去向眾人解釋清楚。”
“就說我許*寧,自愿退出,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沈臨川愣住了。
他死死盯著我的眼睛,似乎想從里面找出一絲賭氣或是欲擒故縱的痕跡。
但我眼中只有一汪死水般的平靜。
許*安在沈臨川背后,沖我露出一個隱秘的得意的笑。
她以為自己贏了。
卻不知她接過去的,是一個怎樣的深淵。
沈臨川咬了咬牙,冷笑出聲。
“好,許*寧,你非要這么倔是吧?”
“我倒要看看,你這脾氣能硬到幾時。”
他轉身大步往外走,走到門口時,腳步猛地頓住。
“許*寧,我最多只給你三天時間鬧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