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聽未來自己勸后,真千金開局掀翻侯府
我是侯府流落在外十六年的真千金,明日便要回府認親。
夜里投宿破廟,我擲銅錢問吉兇。
六枚銅錢落地,竟自己排成一列,廟中殘破的佛像開了口。
聲音蒼老,卻是我自己的腔調。
"裴知蘅,我是二十年后的你,用一炷魂香換這一刻,只夠說幾句話。"
“明天假千金會在認親宴上故意摔倒,當眾哭著說是你推了她。”
“父親信以為真,罰你禁足抄經三月。”
“之后你生辰那晚被人下藥,醒來后,你身邊會躺著一個乞丐。”
“侯府上下推門而入,你因此被逐出府門,最終慘死街頭。”
銅錢驟然燙如烙鐵。
佛像重歸死寂,只余我一人跪在滿地月光里。
天亮了,侯府的馬車如期而至。
車簾掀開,嬤嬤笑得慈祥:"姑娘,夫人等您等得望眼欲穿呢。"
我撣了撣衣角,緩緩起身。
“讓夫人久等了。”
既已知曉這出戲的底細,要怎么唱,便由不得他們了。
......
“讓夫人久等了。”
我踩著腳凳上了馬車。
岑嬤嬤臉上的慈祥在車簾落下的那一刻消失殆盡。
她上下打量著我身上洗得發白的粗布**。
目光像在看一件估錯價的劣質貨。
“姑娘到了府里,這稱呼得改改。”
“侯爺是當朝靖遠侯裴兆霆,夫人是蕭氏吟秋,您上頭還有個嫡親的兄長裴寂淵。”
我端坐在搖晃的車廂里。
沒有出聲。
岑嬤嬤端起一旁的小茶盞抿了一口。
“府里還有一位宛洛姑娘,是夫人當親骨肉疼了十六年的心尖子。”
“宛洛姑娘心善,特意囑咐老奴給您備了些糕點。”
她用下巴點了點矮幾上的食盒。
食盒蓋子半開著。
里頭的酥餅碎了一半,顯然是路上顛簸碰撞所致,或者是某人吃剩下的。
我抬眼看向她。
“嬤嬤替我謝過宛洛姑娘,我不餓。”
岑嬤嬤冷哼一聲。
“鄉下丫頭沒見過世面,這可是聚味齋的招牌,有錢都買不著。”
“您要是這個軸脾氣,進了侯府怕是要吃虧的。”
馬車在青石板路上顛簸了半個時辰,終于停下。
車門打開。
外面是一堵斑駁的青磚墻。
沒有正門的石獅子,也沒有寬闊的臺階。
只有一扇虛掩的角門。
“姑娘請吧,夫人嫌正門人多眼雜,惹人議論。”
我提著包袱跨過那道矮小的門檻。
侯府很大。
穿過幾道垂花門,假山流水映入眼簾。
正堂的門檻高及膝蓋。
我邁進去的時候,屋內的笑聲戛然而止。
主位上坐著一對華服中年男女。
裴兆霆手里盤著核桃,面無表情。
蕭吟秋正低頭替身邊坐著的少女整理裙擺。
那少女穿著一身織金云錦裙,頭上插著明晃晃的紅寶石步搖。
容貌清麗,眼尾微微下垂,透著幾分無辜惹人憐愛的姿態。
這是裴宛洛。
“母親,這就是姐姐嗎。”
裴宛洛站起身,聲音軟糯。
蕭吟秋這才轉過頭看我。
她的眉頭瞬間擰在了一起。
視線從我枯黃的頭發滑落到滿是老繭的手指上。
沒有久別重逢的擁抱。
只有毫不掩飾的嫌惡。
“怎么這副樣子就進來了。”
蕭吟秋用帕子掩住口鼻。
“岑嬤嬤,帶她下去洗漱,換身像樣的衣裳再來見我。”
我站在原地沒動。
“我只有這一身衣裳。”
裴兆霆聞言把手里的核桃拍在桌上。
“放肆。”
“在長輩面前自稱什么,沒規矩。”
裴宛洛連忙走到我跟前。
她伸手想拉我的衣袖,被我側身避開。
她的手僵在半空,眼眶瞬間紅了。
“姐姐是不是怪我占了你的位置。”
“我馬上就把房間騰出來,把衣服都給姐姐。”
她轉頭看向蕭吟秋,眼淚恰到好處地滾落下來。
“母親,您別怪姐姐,她流落在外受了苦,防備心重是正常的。”
蕭吟秋一把將裴宛洛拉回懷里。
“洛洛不哭,是她不識好歹。”
“你不僅不用搬,以后侯府所有的東西都還是你的。”
蕭吟秋看著我,眼神冰冷。
“你能回來是侯府開恩,別妄想搶洛洛的東西。”
“明日認親宴,你最好安分些,別丟了裴家的臉。”
我靜靜地看著這母女情深的戲碼。
將手里的包袱攥緊了幾分。
前世我便是被這一幕刺痛,拼命想要討好他們,想要證明我才是親生的。
結果換來的是變本加厲的輕賤。
“夫人說得是。”
我低下頭,聲音平淡。
“不知岑嬤嬤要帶我去哪個院子安置。”
蕭吟秋似乎對我平靜的反應有些不滿。
她擺了擺手。
“去聽竹軒吧。”
聽竹軒在侯府最偏僻的西北角,常年背陰。
裴宛洛從蕭吟秋懷里抬起頭,破涕為笑。
“姐姐,明日認親宴上,我親自給你奉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