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慶聯排時，我只是因為哮喘發作，停了一拍。

身為舞蹈系主任的媽媽，當著所有人的面罵我丟人，把我鎖進舞臺下的冷霧倉反省。

助教看著監控屏說：

“林老師，溫度氧氣都正常，她就是嬌氣，想逼你低頭?！?br>
可沒人知道，倉里的通風系統早就斷了電。

干冰霧氣一點點灌滿那個封閉的鐵盒子，我在里面活活窒息而死。

靈魂飄起來時，我看見媽媽還在對同學說：

“別管她，讓她記住這個教訓?！?br>
那一刻我終于明白。

她想要的從來不是女兒。

而是一個永遠不會出錯的作品。

我轉過身，再也沒有回頭看她一眼。

……

舞臺上的音樂還在響。

鼓點砸下來，群舞隊形空出一個刺眼的位置。

林曼青站在臺口，手里的計時板拍得啪啪響。

“重來！”

“主舞缺位，所有人從第一段副歌重新找點！”

前排幾個同學立刻散開。

有人壓低聲音罵了一句。

“又來一遍？”

“林照雪早不犯病晚不犯病，偏偏校慶前犯。”

周啟明站在總控臺旁，拿著對講機說：

“各組注意，主舞臨場退縮，隊形臨時調整?！?br>
“不要看冷霧倉那邊。”

“她什么時候認錯，林老師什么時候處理。”

許彎彎從第二排沖出來半步。

“周助教，照雪剛才呼吸聲不對！”

“她是真的喘不上來！”

周啟明把對講機往桌上一放。

“主舞壓力大，誰都會喘。”

“她平時受林老師照顧最多，站到中間還掉鏈子，這叫什么？”

“這叫抗壓能力不合格！”

許彎彎急得聲音發抖。

“她剛才臉都白了！”

林曼青轉過身。

“許彎彎，回隊列?！?br>
“舞臺上沒有人替別人找借口?！?br>
“林照雪今天停的那一拍，會毀掉整個校慶開場?！?br>
許彎彎還想說話。

周啟明已經走到她面前。

“你要跟她一起毀節目？”

“回去！”

隊伍里有人嗤笑。

“她倆關系好，當然幫著說?！?br>
“主舞位置給誰不好，非給主任女兒。”

“平時林老師親自盯她，能不特殊嗎？”

周啟明拿著隊形圖，一格一格重新指人。

“第三排往前補?！?br>
“別怕站不穩?！?br>
“林照雪能坐主舞，是林老師給她機會?！?br>
“機會給多了，就有人分不清練功房和家里了?！?br>
那幾個嫉妒主舞位置的同學聲音更大。

“可不是嗎?！?br>
“我們一天練八個小時，她咳兩聲就能休息?！?br>
“有媽媽當主任就是好?！?br>
林曼青聽見了。

她沒有打斷。

她只把筆夾在記錄板上，冷聲說：

“繼續?！?br>
我飄在燈架下，看著舞臺下方那扇鐵門。

冷霧倉的門縫已經不再往外冒氣。

里面的我蜷在角落，胸口沒有起伏。

監控屏被周啟明調到大屏右下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