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一下一下，突突地跳。——或者說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猛地睜開眼，入目是一片模糊的煤煙色。"抓住他！""別讓他跑了！"，震得耳膜發疼。視線里全是晃動的人影，制服的、不制服的，亂成一團。，手肘撞在什么硬邦邦的東西上。低頭一看，是一根**。？——"讓開！都給我讓開！"，是懵。？這**是哪兒？，壯漢已經沖到跟前，凳腿帶著風聲砸下來。——。
不是他想動，是這具身體自己動的。側身，下腰，凳腿擦著鼻尖砸在椅背上，震得木屑亂飛。動作快得像本能，快得他自己都嚇一跳。
"我——"
他想說話，但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卡住。低頭看自己的手：粗糙，指節有繭，虎口有老繭，虎口的皮蹭破了一小塊，正往外滲血。
這不是他的手。
他確信。
他二十六年人生里，從來沒有這么一雙手。
"***躲開干嘛！"壯漢紅著眼，又撲過來。
秦遠舟往后退，后背撞上冰涼的墻壁。退無可退。壯漢逼近，汗臭味混著酒氣撲面而來。
然后他發現了奇怪的事。
——壯漢的右腳。
**時，重心偏左。
——壯漢的右手。
虎口有厚厚的老繭，干粗活磨出來的，不是專門**的手。
——壯漢的眼睛。
眼神發虛，瞳孔放大，這是喝酒了，而且喝得不少。
三個破綻，不到一秒，全看見了。
不是他努力去看，是這些信息自己鉆進眼睛里。像是某種被強行植入的程序，看到就分析，分析完就出結論，不受他控制。
"滾犢子！"壯漢罵著，凳腿又砸下來。
他側身躲開，順手抓住凳腿露出的那截，用力往懷里一帶。壯漢重心不穩，往前栽。他膝蓋頂上對方小腹，趁對方彎腰的瞬間，手肘砸在脖頸上。
"砰"一聲悶響。
壯漢倒在地上，不動了。
秦遠舟愣在原地。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看著倒在地上的壯漢，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他怎么會知道這些？
他什么時候會打架的？
"秦遠舟！秦遠舟你沒事吧？"
有人沖過來扶他。是穿制服的，同事，臉上全是汗。
"我……"他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我……"
話沒說完，頭突然像被人拿錘子砸了一下。
劇痛。
尖銳的、撕裂的痛。眼前開始發黑，金星亂冒。他踉蹌兩步，被那個同事扶住。
"老秦？你臉色不對！"
他沒應聲。
因為在那一瞬間，有什么東西涌進了腦子里。
模糊的畫面。搖搖晃晃的鏡頭。
一個女人的背影。穿碎花襯衫，頭發扎成兩條辮子。
"……你真的要去？"
一個男人的聲音，不知道是誰的。
"……三個月……能回來嗎……"
畫面斷了。
"老秦！老秦！"
他被人扶到墻邊，后背靠著冰涼的水泥。耳朵里嗡嗡作響，像是有一萬只蜜蜂在飛。
三個月。
這個詞從記憶碎片里浮出來，又沉下去，沉進黑暗里。
"快叫救護車！"
"秦遠舟暈過去了！"
"讓開讓開——"
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最后變成一片空白。
再醒來時，是在醫院。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墻，白色的床單。空氣里飄著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又熟悉。暖氣片銹跡斑斑，掛在墻上，發出輕微的咕嚕聲。
床頭柜上放著一個搪瓷缸子，印著"先進生產者"五個紅字，里面的水已經放涼了，發黃。
秦遠舟盯著那五個字看了很久。
"你醒了？"
他轉頭。
一個穿白大褂的女人站在床邊，逆著光，看不清臉。
"你是……"
"我是沈青青。"女人說，聲音清冷，"你同事把你送來的。"
沈青青。
這個名字從記憶深處浮出來，和剛才那個模糊的女人背影重疊在一起。
是他的對象。
"醫生說你腦震蕩，不嚴重，休息幾天就好。"沈青青站在原地沒動，眼神復雜地看著他，"你……還認得我嗎？"
"認得。"他下意識說。
"嗯。"
沈青青應了一聲，走過來，在床邊坐下。她離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眼睛里的血絲和疲憊。
"秦遠舟。"
"嗯？"
"你醒了？"
"……醒了。"
沈青青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后低下頭，輕輕地說了一句話。
那句話像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
"你……好像變了個人。"
秦遠舟渾身僵住。
她沒有抬頭，聲音很輕很輕，輕得像是說給自己聽。
"以前的你……不是這樣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