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家------------------------------------------，八月十六。、吃月餅，一家老小圍坐在一起說閑話。。，并把已經(jīng)出嫁的兩個(gè)閨女也叫回來，開始給兩個(gè)兒子分家。，嗑著曬干的南瓜子，吊稍眼不時(shí)瞥向堂屋。鬧了這么多回，終于要分家了。 ，煙袋鍋?zhàn)釉谧肋吙目模瑹熁壹娂娐湓诘厣稀！皷|屋和南屋歸老大，堂屋，等我們老了，歸老大。西屋給老二。” ，都覺得喬有發(fā)這種分法太擠兌老二喬援朝。“三座房都給解放，援朝就得個(gè)西屋？”，沉聲道。“老大家都是男娃，將來要立喬家的門戶。援朝沒兒子，他有個(gè)地兒住就夠了。將來他要是有了兒子，再說。”，勾著頭，一聲不吭。沒兒子，他的腰都直不起來。 ，想進(jìn)堂屋聽聽，卻又不敢。分家都是男人們的事，她一個(gè)女人，還沒走到堂屋門口就要被罵。，死死盯著她，怎么去？，趙秋月心里堵了一塊大石頭，壓得她上不來氣。
王桂蘭的吊梢眼瞥了趙秋月一下，嘴角一揚(yáng)，瓜子皮“噗”飛出去老遠(yuǎn)。
“十六畝地，我們老兩口和鳳霞四畝，解放八畝，援朝四畝。老黃牛、農(nóng)具不分，誰用誰拿。”
“上年的麥子兩倉，解放一倉，援朝和我們仨伙一倉。玉蜀黍十二袋，解放五袋，援朝三袋。我跟**還有鳳霞四袋。”
......
喬有發(fā)說，念過幾年書的四叔寫，分家字據(jù)墨跡淋淋。
四叔一字一句念，屋里幾個(gè)人聽得清清楚楚。
7歲的招娣借著人小，擠在堂屋，把屋里眾人的反應(yīng)都看在眼里。
聽到喬有才把喬援朝家得到的家產(chǎn)，招娣從堂屋出來，撒開腿跑進(jìn)西屋。
“姐，爺爺把東屋和借房分給大伯，還說堂屋等他們死了也給大伯，還有八畝地，一倉麥子，五袋玉蜀黍都給大伯家。”
喬引娣哄著三妹喬盼盼，問。
“咱家呢？”
“咱家五畝地，和爺爺奶奶小姑伙一倉麥子，三袋玉蜀黍。爺爺還說咱爸沒兒子，有個(gè)地兒住就行。”
喬引娣騰的站起身，兩眼冒火。
“看著盼盼。”
堂屋，喬有發(fā)磕磕旱煙袋道。
“你倆要是沒意見，簽字畫押，往后各過各的，誰也不能再說啥。”
“我有意見。”
喬引娣邁過門檻兒，冷然看著屋里眾人。
所有人都看著喬引娣，逆著陽光，喬引娣整個(gè)人像披了一層光。
“住嘴！大人說事兒，哪有你說話的份兒。”
喬援朝呵斥了女兒一聲，聲音發(fā)顫。
王桂蘭咯咯咯直笑，飛快擠進(jìn)來，聲音尖利刻薄。
“引娣，你有意見也不算數(shù)。你是丫頭，遲早是別人家的人，賠錢貨，沒資格管喬家的事。”
趙秋月忍不住頂了王桂蘭一句。
“大嫂，你說話咋恁難聽？引娣還是個(gè)孩子。”
“孩子咋了？孩子就能管大人的事兒了？我家興旺二旺三旺都沒吱聲呢，輪得到她一個(gè)賠錢貨說話？”
喬有發(fā)臉一沉，正要說話，就聽引娣脆生生懟王桂蘭。
“我是賠錢貨，你難道不是？奶奶和大姑二姑還有小姑都是，對(duì)不對(duì)？這院里有一個(gè)算一個(gè)，所有女的都是賠錢貨。”
被點(diǎn)到名的喬鳳霞瞬間柳眉倒豎。
“你——”
王桂蘭被喬引娣搶白，氣的抬手就要打過去，喬引娣抓起喬有發(fā)放在桌上的旱煙袋架住王桂蘭的手。
“我有爹娘，有人教育我，輪不到你。”
王桂蘭氣的跟吹豬一樣，叫嚷著還要打喬引娣。趙秋月急的不行，聲音又急又顫。
“喬援朝你是死人啊，你就眼睜睜看著外人打你閨女？”
喬解放拉住王桂蘭，低聲呵斥了兩句。王桂蘭不管不顧，一撲一撲非要上前打喬引娣。
“小妖精，賠錢貨，我是你大伯母，你敢罵我，沒家教的東西，反了你。今個(gè)兒我非打死你不可。”
喬引娣一仰脖子，把臉湊到王桂蘭面前。
“打，你打我一個(gè)試試？”
王桂蘭一咬牙，抬起大巴掌就要打下去，喬有才哼了一聲。
“解放媳婦，這么多長(zhǎng)輩在這兒，你咋咋呼呼干啥？”
喬有才是喬有發(fā)最小的弟弟，上過學(xué)，在村里當(dāng)會(huì)計(jì)，說話辦事沒人敢叫板。
喬有才一繃臉，王桂蘭也怵。
高高揚(yáng)起的手尷尬地收回。王桂蘭被喬解放推出堂屋。
此刻，喬引娣眼圈紅了。
“大爺爺、爺爺、三爺爺四爺爺，這家分的不公。”
喬有才看著口齒伶俐的喬引娣，心中一動(dòng)。
“你說說，怎么不公？”
喬引娣一雙黑溜溜的眼睛，似乎能看透人心。
“四爺爺，我爸和大伯都是爺爺?shù)膬鹤樱瑧{啥大伯家分的多，我家分得多少？哦，爺爺說大伯家仨兒子，我家仨閨女。爺爺這是重男輕女。外面墻上都寫著，生男生女都一樣，爺爺，你就不怕外人說閑話？”
四叔兩眼放光，心中暗贊。但也僅僅是暗贊，畢竟不是自己家的事，隔了門，他也不能說太多。
喬有發(fā)黑著臉，一拍桌子。
“生男生女咋一樣了？興旺二旺三旺將來成家立業(yè)，立的是喬家的門戶，你將來嫁人，是外人。哪一樣？”
喬有發(fā)無視喬引娣的反駁，對(duì)著喬援朝厲聲說。
“援朝，你也不用怨我。要怪就怪你媳婦，誰讓她生了仨丫頭。但凡她生個(gè)兒子，家產(chǎn)都是一分為二。”
喬援朝一把拉住喬引娣，照著喬引娣就是一巴掌。
“出去！大人說話，有你啥事？”
這一巴掌，把所有人都打懵了。
趙秋月沖過去，想把女兒扯到自己身后，可喬引娣死死盯著喬援朝。
“爺爺分家不公，我憑啥不能說？爺爺重男輕女，我憑啥不能說？”
喬援朝想說什么，可是張了張嘴，竟然一個(gè)字也說不出來。
喬引娣轉(zhuǎn)頭看著喬有發(fā)，揚(yáng)起臉，半邊臉上還有紅紅的指頭印。
“女的咋了，女的也能開飛機(jī)開火車。遲早有一天，我要讓我們家過上好日子。仨兒子又咋了，將來誰好誰壞，誰也說不定。”
喬有發(fā)被喬引娣這一番質(zhì)問，倍覺沒臉，再加上喬有才說和，他到底還是改了字據(jù)，把糧食多分給喬援朝兩袋，但——也僅僅是兩袋玉蜀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