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相信報應嗎？
十五歲那年，鄰家姐姐教會了我很多課本上沒有的知識。
十年后，入職新公司第一天。
新來的部門總監踩著高跟鞋走進來，沖所有人微笑。
然后她看見了我。
笑容僵在臉上。
我血壓直接飆到一百八。
她左手無名指上那枚婚戒，在日光燈下亮得刺眼。
你說，一個男人跟已婚女上司共享一段不可描述的過去，這班還怎么上？
我叫林北，二十五歲，剛從上一家倒閉的小廣告公司跳槽出來。
新東家叫盛恒傳媒，算是本市廣告圈里排得上號的中型公司。
底薪比之前翻了一倍，五險一金齊全，還有年終獎。
對于一個窮了三年的社畜來說，這就是天堂。
入職那天早上，我特意穿了件新襯衫，還打了領帶。
對著鏡子照了半天，覺得自己挺像個人才。
"林北，今天有新總監來報到，待會兒開個全員會，你別遲到。"
HR小姐在工位前跟我說了一嘴，我隨口應了一聲。
新總監？跟我一個新人有什么關系。??????
我只關心茶水間的咖啡機是不是免費的。
九點半，會議室。
我們策劃部十來號人坐了一屋子。
旁邊工位的趙磊湊過來，壓低聲音："聽說新總監是個美女，從4A公司跳過來的。"
"哦。"我正刷手機，頭都沒抬。
"真的，前臺說了，長得賊漂亮，一米七的個子，穿著……"
趙磊話沒說完，會議室的門開了。
我下意識抬頭。
一雙黑色細跟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黑色西裝裙，白襯衫，頭發利落地盤在腦后。
標準的職場精英女性。
她站在投影幕布前，沖所有人露出一個得體的微笑。
"大家好，我是蘇婉清，以后就是你們的部門總監了，請多關照。"
我手里的手機"啪"地掉在桌上。
蘇婉清。
蘇。婉。清。
那三個字像一記悶雷，直接劈在我天靈蓋上。
不可能。
我死盯著臺上那個女人的臉。
精致的五官，右眼角下方那顆小痣，說話時微上揚的嘴角。??????
十年了。
她變了很多，也沒怎么變。
我的大腦瞬間當機。
無數畫面像走馬燈一樣在眼前閃過——
十五歲的夏天，隔壁單元那個扎馬尾的姐。
她比我大三歲，剛上高三。
那年暑假，我爸媽出差，把我托給她家照顧。
然后……
然后發生了一些十五歲的男孩不應該經歷的事情。
"林北？"
趙磊捅了我一下。
我猛地回過神。
蘇婉清正在逐一跟每個人點頭打招呼，目光掃過整間會議室。
然后，她的視線落在了我臉上。
時間仿佛停滯了零點五秒。
她的笑容定住了。
嘴角那個弧度，卡在了一個不上不下的位置。
眼神里閃過一絲我熟悉到骨子里的慌張。
但只是一瞬間。
下一秒，她就把目光移開了，繼續面帶微笑地介紹自己。??????
聲音平穩，語調專業。
如果不是我盯著看，根本發現不了她剛才那一瞬間的失態。
但我發現了。
她也認出我了。
我的后背開始冒冷汗。
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
徹底完了。
會議結束后，所有人陸續離場。
我僵在椅子上沒動。
趙磊回頭看了我一眼："走啊，愣著干嘛？"
"我……坐會兒。"
"你臉色怎么這么白？沒吃早飯？"
"嗯，沒吃。"
趙磊走了。
我一個人坐在空蕩的會議室里，盯著天花板發呆。
十年。
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她。
當年她突然搬走，沒有告別，沒有****。
那時候我連手機都沒有，更別提微信了。??????
我甚至花了很長時間才接受一個事實：
那段關系，從頭到尾，就像一場夢。
醒了就醒了。
別回頭。
我確實沒回頭。
我上了高中，考了大學，談了戀愛又分了手，進了社會被**了三年。
漸漸地，那個夏天的記憶被壓在了某個角落，落了灰。
直到今天。
我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一個巨大的問題擺在面前：
怎么辦？
裝不認識？
以我們之間那段關系……裝不認識？
可是不裝不認識還能怎么樣？
當著全公司的面敘舊？
"嘿，婉清姐，好久不見啊，你還記得十年前那個暑假嗎？就你帶我看的那部碟……"
不行。
這個念頭我光是想想就覺得能當場去世。
而且她已經結婚了。
我深吸一口氣，站起來。??????
裝不認識。
只能裝不認識。
她是她，我是我。
她是部門總監，我是新來的策劃。
我們之間只有上下級關系。
至于十年前的事——
什么事？
不存在的。
我不記得。
帶著這個堅定的信念，我回到了工位。
然后我發現，我的工位正對著總監辦公室的玻璃窗。
隔著一層半透明的磨砂玻璃，我能清楚地看到她坐在里面的輪廓。
那扇窗剛好在我抬頭就能看到的角度。
一抬頭，就能看到她。
我："……"
趙磊湊過來："哥們，你知道嗎？坐你這個位置，視野最好，能看到總監辦公室。"
"我知道了。"
"美女總監啊，這福利——"
"趙磊。"
"嗯？"??????
"你想換工位嗎？"
"不換，我這離茶水間近。"
行吧。
第一天上班，我就這樣在煎熬中度過了上午。
期間蘇婉清出來過兩次。
一次倒水，一次去找副總。
兩次都沒有看我。
連余光都沒給。
躲得干凈凈。
我松了口氣。
很好，看來她也是"裝不認識"派的。
那就好辦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事，翻篇了就翻篇了。
中午，我去食堂吃飯，心情已經平復了不少。
坐下來剛扒了兩口飯，趙磊端著餐盤坐到了我對面。
"你猜怎么著？"他一臉興奮，"我剛打聽到了，蘇總監已婚，老公是做甲方的，好像是旭陽地產的市場部負責人。"
我嘴里的飯差點噴出來。
"你打聽這個干嘛？"
"不干嘛，就了解了。"趙磊嘿嘿一笑，"人之常情嘛。"
"她結婚了關你什么事？"??????
"關我是沒什么事。"趙磊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但我看她進會議室那一瞬間，你的反應可不像是沒什么事。"
我心里一緊。
"什么反應？"
"手機掉了，臉白了，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趙磊壓低聲音，"老實交代，你認識她？"
"不認識。"
"真的？"
"真的，我就是沒吃早飯低血糖。"
趙磊將信將疑地看了我兩眼，嘟囔了一句"搞得跟見了鬼似的"，沒再追問。
我低頭扒飯，心里把趙磊罵了八百遍。
這人要是活在古代，肯定是錦衣衛的料。
觀察力太**敏銳了。
下午兩點，我正在工位上做方案。
郵箱彈出一封新郵件。
發件人：蘇婉清。
我手一抖，點開。
正文只有一行字：
"林北，下午三點來我辦公室，對接一下旭陽地產項目的*rief。"
旭陽地產。
就是她老公那個旭陽地產。
這項目分給我了？??????
我深呼吸了三次，回了一封郵件：
"好的，蘇總。"
三點整。
我站在總監辦公室門口，敲了兩下。
"進。"
她的聲音從門里傳出來，平靜、專業，跟對待其他任何下屬沒有區別。
我推門進去。
她坐在辦公桌后面，面前攤著幾份文件。
抬頭看了我一眼，表情淡的。
"坐。"
我坐下了。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張辦公桌。
空氣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嗡聲。
她低頭翻了翻文件，推了一份過來。
"旭陽地產的新樓盤推廣，你看一下*rief，周五前出第一版策劃方案。"
我接過來，快速掃了一眼。
"好的，蘇總。"
"有問題隨時問。"
"好的。"
我站起來，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突然開口了。
"林北。"
我的腳步頓住了。
背對著她，沒有轉身。
"嗯？"
沉默了兩秒。
"……方案格式用公司統一模板，別用你自己的。"
"哦，好的。"
我推開門走了出去。
回到工位，我才發現自己手心全是汗。
她剛才叫住我的那一瞬間，我以為她要說什么。
但她沒有。
她什么都沒說。
也許她想說的，和我想說的一樣——
別提了。
求你了，別提了。